（二）不堪一击的现实

（二）不堪一击的现实

“这个城市很小？”辰问我。

“世界和这个城一样小”我安静的说。

“尔虞我诈……好吗？”辰继续问。

“什么？哦，不好”我回她。

我和辰置身于夜晚的城市中,站在喧嚣和车水马龙的另一端.绽放的霓虹灯,编织了夜的美.却抹不去心中暗淡的色彩.城市在男男女女手上轻摇的酒杯中倾听着人们心灵的最深处.看惯了眼前模模糊糊的色彩,那色彩在记忆中缓缓流淌.....

是什么色彩来着，乱七八糟的，像极了我和辰的情绪。

“你什么时候走”辰继续问。

“不清楚”我说。对于什么事情我又是完全清楚了。

街道两旁商店林立，那一个个精心布置的橱窗就像一幅幅美丽的画展现在人们面前。 穿过城市繁华的谎言，喧闹在寂寞中点亮灯光一盏。当城市的灯光，城市的街道，城市的繁华…都与你无关时。你就懂得，什么叫现实。

而这些在我和辰看来都变得云淡风轻，变得不值一提。宽阔的马路上，样式繁多的汽车穿梭来往，像一条彩色的河在流动。

“回寝吗？”换作我问她。

“你想睡觉”辰疑惑的看着我。

“不，我想醒着”我安静的回答。

大街上汽车排起了长队，喇叭声此起彼伏。

“晚上也堵车” 辰问我，又像是对自己说。

“城市的人都很忙”我解释到。

这个城市总是沉睡得太过于晚。下午的浮尘还未来得及平定，甫暗下的路灯似是仍有昏黄色的灯光要透出来，细看时却是余晖的折射。并没有太多人会注意到这样的场景。年轻的白领裹着风衣在街边等待公车，妆容精致却遮不住满脸沉重的倦意。轿车一辆又一辆呼啸着过去。里面乘坐着的是这个城市里略微富裕但是依旧每天疲于奔命的中产阶级们。而这个点上，通常不太会出现“上层人士”的影子。更多的，是牵着孩子的母亲，玩命似的一路狂奔回家的公司小职员，骑着电摩打算结货的大叔等等的小角色。路边的早餐店早已关了门。公车站、地铁、超市。各种的交通路线像蜘蛛网一样覆盖到城市每个角落。一批又一批的人像货物一样被装卸着。整个城市有如一个繁忙的空壳。大家都在奔忙。奔忙着各自艰难的生活。

“你知道吗！他”辰哽咽了一下，像是难以启齿。

“嗯，怎么了！”我轻声问。

“走了”辰鼓足了勇气。

“这样……”我喃喃自语。

“或许是不优秀吧，他说我埋怨”她像是在解释些什么。

“我和默都习惯了你的埋怨了”我试图笑着说。却很难笑的好看。

我和辰认识的时候，她就和溪相识了很久。是高中同学吧，亦或者是后来才认识都不记得了。初见溪，他大约二十岁左右，蓄著一头短发，白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衬衫袖口卷到手臂中间，露出小麦色的皮肤，眼睛深邃有神，鼻梁高挺，嘴唇性感，尤其是搭配在一起之后，更是犹如上帝手下巧夺天工的作品。当时看见溪时，是辰有些骄傲的告诉我和默“看吧！我有个很帅气的朋友”。

“你反正不喜欢他”我笑着说道。

“是呀！不喜欢的人却莫名的疼痛”辰苦笑着看我。

溪追了辰很久，真的是很久很久……

不喜欢的人就不要留在身边了，留在身边也不会是自己的。

“后悔吗？”走了一会儿，沉默了一会儿，我问。

“什么！”她有些惊讶的看我“没有了，太不完美了，自己”。她的眼光暗淡无光。

“你喜欢过溪的，是吗？”我轻声问。

“不喜欢”她说的很肯定。

我和辰路过一个书店。“要不，进去坐坐！”我问她。“随便你”她不上心的回答。

推开书店玻璃门，熙攘和聒噪立即把我卷入尘埃中，周围的镜像慵懒地舒张开，瞬间又模糊的散落成碎片。瞥过窗外，夜幕将无边的热浪排挤到我面前，使人几乎昏厥。

我顺手拿起一本书。习惯的像是自己住在这里一样。“经常来？”辰问我。

“不经常，但来过。”我说的很轻。

夜幕已经完全笼罩了一整座城市，室内有些温和的灯光斜射下来。安静而祥和。书店能成为我常去的地方，是因为它的安静，能让我投入书的世界中，不受干扰。但是，书店门前冷落，落鞍马稀，无人问津的事实，使得坚强的外面早已遮不住底气不足的实质，恰如一个阳痿的男人。

“这里有梦想？”辰看我看书时如此入迷的侧脸问我。

“嗯，想开一家书店。不是普通的书店，也是一家极其平凡的书店，想开连锁的。最好全世界都有”我笑着看她。

“这是你不安分的理由？”辰问。

“不，我安安分分一个人”我说。

第二天送走了辰，我一个人回到偌大，空荡的寝室。就像多年以后的某一天，我也同样一个人在偌大的空间里。莫名的恐惧孤寂不安，且也能睡得极其踏实。我总是喜欢在如此孤独的时光里，翻起过去，那些被自己深埋心底的往事，得到的，拥有的，失去的，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一直都很明白，自己是不该沉迷于过去的，忘记不该记住的，忘却一切，那样才能换来短暂的轻松。其实，我是害怕深夜的，会有一种无尽的寂寞袭向我；我却又喜欢深夜，因为只有周围漆黑一片，我和我的泪才是安全的。因为对于未来，我们除了一腔热血，所剩无几。

我就这样混混沌沌的过了几天，每天都没有任何一点思绪的去处理事情。后来我也走了，离开了这个绚丽多彩的城市。

六月六号，全城高考。

我拖着沉重的行李箱回到了故乡，我想藏在故乡大山的怀抱里，想被雨露洗涤我所有的不贞洁，想以风的速度老去，想我接下来要面对的关于自己的年轻。

路过学校的时候，看着那些年迈的父母等待着那些学子。莫名的感到心酸，时代在变。那些父母们呀还是过着最初的生活方式。有着最初的信仰。我开始一股脑的想念，回忆是记者，她会挖掘过去你不曾在意片段，然后让你看着那些抹不去的片段，边哭边笑。让你发觉，原来，那三年，是那么重要。

我举着有些沉重的行李，一股脑上了七楼。我没有坐电梯。这会让我显得比较诚恳。我敲开门的时候，是一位阿姨。“哟，你女儿回来了。”

母亲从厨房跑出来，一脸惊讶的看我。

“就放假了？”阿姨问我。

“嗯，毕业了”我不冷不热的回答。

“应该分工作了吧？”阿姨继续问。

我没有回答进了自己的房间。这是什么时代？我想想就开始好笑自己。拉开有些上灰尘的窗帘。这个小城都像阿姨一样变得可笑，保守，以及愚钝。我躺在床上给默打电话。默像我埋怨那边有些枯燥乏味的工作。

什么时候默也变得和辰一样，喜欢埋怨了生活。

夜，像一幅淡青色的幕布罩住了江岸。整个大地似乎都沉睡过去了，只有风儿在轻轻的吹着，渐渐的把我的思绪吹向回到未来，桃花盛开，花儿含苞欲放，树是那样的绿……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在城市里,能够让草生长的地方,便只有草坪和路树下.在草坪里,鲜活的小草经常被人为地修整得齐齐的,只保留短短的一片草茎,僵硬呆板,小草完全没有了自由，看到这样的草坪,有时很像我们。

我还能记得默以前对辰说：“你要配得上自己所受的苦向前跑 ，迎着冷眼和嘲笑”。

在梦里，我听见高考结束后。那些考生大声的欢呼。看见自己拖着沉重的行李箱，让现实变得不堪一击……

上一章节：（一）云淡风轻的过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