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雨夜梅子
2019年9月13日 星期五 雨
第六章 学校奏鸣曲～祸从天降
《囚鸟》6
（一）
其实生活中并没有那么多的意料之外。你努力了，你付出了，你就一定会收获很多的东西。
一个暑假过后，贺楠凭着自己的实力稳稳地考上了她们这所学校的高中。收到通知书那天，她倒不是很意外，但脸上依然掩藏不住喜悦。她高兴到跑到妈妈英子面前，一把搂住妈妈脖子，“考试了，我考上了。”兴奋之意溢于言表。
一次次地进步，也是一次次地成长。蓄积着力量，照着自己的目标一点点地奋进。她一直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再次踏进这所学校，贺楠已经是一名高中生。 学校的地理位置得天独厚，环境优雅，她很喜欢这里的学习氛围，也喜欢这里的人。仰望天空，湛蓝湛蓝的，一望无云。三年的时间瞬间即逝，接下来又是三年。手里拿着高一二班的通知书，她挨个看着高中部教室。
“喂，你看啥呢？进吧。”
“卧槽，咋是呢呀。”
浑厚的声音从后脑勺传来，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就在聚精会神地寻找教室时。冷不丁这一下，她愣是吓了一跳，万万没想到竟然是她的班长大人杨帆同学。
“我们又是一个班的，哈哈哈，你猜谁是咱们班的班主任？
“不会是陈力老师吗？
“你猜对了。”
“没错，就是他。哈哈哈。”
杨帆已经兴奋不已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此刻的贺楠内心也很激动，只是没有表现出来而已。一种冥冥之中的注定，只是这次她觉得她可能再也不会当学习委员了，心中有那么一点点小失落。没来得及多想，杨帆就拽起她的胳膊向高一二教室奔去。撒欢儿跑得那种，显然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他们两人并没有那么显眼。
“同学们，经过我的眼缘及班委一直决定贺楠同学仍为我们的学习委员。”
“有异议的请保留。”
整个教室里一下子鸦雀无声，好久好久没有声音。随机响起雷鸣般掌声，以杨帆同学最为热情，双手不停地鼓掌，手臂都快拍断了。贺楠的头垂得很低很低，她确实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胜任呢？经过上次生病以后，她的积极性不是那么高了。更何况病中的自己的情形即便是现在时不时还会在她的梦中出现，那么清晰，那么逼真。如果这样的话，岂不是误人子弟呢。她的手在桌子底下紧张地抠着衣角，始终不敢抬头。
“贺楠同学，希望你放心大胆地去工作，你一定可以胜任的。”
“谢谢老师的鼓励。”
面对陈老师激励的眼神，和旁边那么多同学的掌声，贺楠鼓起勇气踏出了这一步。当抬起头的那一刻，同桌叶晔从旁侧投来了疑惑的眼神，那眼神里充满那么多不确定和不信任。她看也不敢看她一眼，只是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如果多看同桌一眼，也许她不会答应的。这种不被肯定的眼神，她见得太多了，她知道这种疑惑的眼神对自己的影响会有多大，只有她自己知道的。
讲台上班主任陈老师和班长杨帆的目光里充满了希望和力量，贺楠的心里踏实多了。尽管陈老师也许会更忙。据说他们的陈老师是因班级管理有方，思想积极具有开拓精神，校高中部专门破格提拔任用陈老师为高中重点班级的班主任的。但是想想有班长这个顶梁柱在呢，那一切都不成问题的。贺楠这样想着，即是给自己鼓励，也是给自己找个定心丸。
升入高中，课程不但多，而且再也不向初中阶段那么简单易懂。贺楠是在二个月后，深深地感受到这些。她重新调整了自己的学习计划，对于自己的作息规律也做了调整。她觉得自己再也不能像初中阶段那样仅仅限于学习书本上的知识要点，想要考上一所像样的大学，必须要付出更多的努力和艰难。
（二）
初秋天气渐渐凉爽，校园美景越发美丽了，尤其是夕阳西下时，傍晚的天空是那么迷人。
不热不冷的天气，更适合学习。计划是制定了，接下来就是实施了。贺楠每天天麻麻亮就起床，蹑手蹑脚地出宿舍，绕着操场一圈，晨跑完吃早饭，最终还是第一名来教室早读。每到晚上，教室的灯不息她是绝对不会走的，直至所有教学楼的灯全部熄灭后才走出教室。
迎着瑟瑟的秋风，感觉一股淡淡的清新气息扑鼻而来。这时候悄悄躲在墙角的花儿纷纷吐露出芬芳，似乎给这幽静的小路增添几分色彩。这样的夜晚，这样的路，她不知道自己一个人走过了多少回？早已习惯了一个人走路，吃饭、学习。她喜欢这样自己和自己对话，感觉很舒服。
“楠楠，你又一个人偷偷用功了。”
“楠楠，你将来一定会考上清华的。”
“哼，还学习委员呢。”
“………”
一踏进宿舍，正准备洗漱，却被这一大帮正没事干的娘们给抓了个正着。眼眉脚底下可能是没有八卦聊吧，她也算是到了血霉了。贺楠心里这么想着，本来就不想和她们计较，没想到同桌叶晔却提出了学委一事，让她不由自主地慎重起来。
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她回想了这一段时间自己的班委工作。说实话，她这学期明显地感觉到自己有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加之物理和生物确实让自己很头疼，很抽象，很难懂。有时候解答一道题甚至要看半天才能领会其中的含义，这样很费时间，也很费脑。对于班级里同学们的学习关心甚少，虽然现在依然是学习委员兼语文科代表，但是明明理科已经占去很大一部分学习时间了，再说语文作为工具学科，它的进步空间很慢，见效不大。对于高中这块，贺楠只是负责分发作业本和作文素材的提供。所以同学们的意见也是情理之中，她很是了解，但总觉得有一丝丝的愧疚和自责。
应人事小，误人事大。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知道陈力老师的脾气，看来她只有明天去找班长谈谈了。想到这点，她的心里踏实多了，因为班长杨帆的能力及人品那可是杠杠的。
床帘外叽叽咋咋的声音渐渐下去了，宿舍楼的灯也熄灭。睡意袭来，贺楠缓慢地闭上眼睛。
（三）
“你不知道啊，喂，真不知道吗？”同桌叶晔一脸的惊奇，那表情写满了难以置信。
“到底怎么了？你说啊。”看着同桌的表情，着实让贺楠心里一阵恐慌。她不由得抓住了叶晔手，脸已经靠近了她的脸，情绪瞬间激动起来。
“喂，你是瞎子还是聋子？”
“我即没瞎也没聋啊，他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声嘶力竭地对话无疑引起走廊里同学的目光，贺楠深呼吸几次，然后慢慢地平复下来。
“听说他家里好像是出大事了，而且他也因车祸不幸住院了。祸不单行啊…”
“你说什么？”
“你没看见他多天都没来上课了吗？”
“你这傻妞，切。”
这是第一次贺楠和同桌叶晔的交锋，竟然是因为班长杨帆。打死她都不会相信的，但这一切确实发生了。
贺楠虽然嘴硬很，但叶晔骂她确实骂对了。高一学期以来，身为班级学习委员的她确实大部分时间沉浸在自己的学习里，没有太多顾忌到整个班级的学习状态。对于班委，甚至于班长杨帆更是交流甚少，只是把更多的事情交给他来处理。初中阶段的依赖性延续到了现在，贺楠自己比谁都清楚。
（四）
“X市第一人民医院”几个大字赫然出现在眼前时，贺楠还是懵懵懂懂的，她甚至还不相信那个生龙活虎的班长住进来医院。人有旦夕祸福，现在的她只想祈祷她们的班长能快一点好起来，好像除此之外再无他法。
重症监护室里依然鸦雀无声，每个医护人员脸色凝重，即便是隔着厚重的推拉门那种紧张感依然穿过门层透出来，贺楠感觉到一股阴森森的寒气袭来，她不由得用衣服裹住自己，不停地搓着手。她一会儿趴在门缝里看一眼，一会儿看不见又去走廊里转一圈。她真的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这样的场景她确实是第一次遇到。从小到大的她，基于在家庭中的地位，托老天爷的福，压根儿就没生过病，更别说进医院了。
不用猜，杨帆肯定是伤得不轻。这都进来好几天了，一直在重症监护室呢，情况不容乐观。贺楠紧张极了，她想到不敢想这人咋就这么脆弱呢，前几天好端端的人，现在愣是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此时此刻，每次经过她身边的人，无论是病人还是病人家属，表情都是那么严肃，脸上没有一丝笑容，而且是行色匆匆。
“杨总，您放心吧！再不行咱就转院，绝对不会把娃病耽搁了。”就在贺楠手足无措低头跺脚时，一行看起来很风光的人已经站在重症监护室门口。有一穿着白大褂的人一边走一边说话，低头哈腰的。看那模样，胖嘟嘟的、油嘴滑舌，估计不是医院领导吧，不然至少就是科室主任了，反正不可能是一般大夫的。
“我把所有的希望都给予在你们医院和你的身上了，不能有半点闪失的。”那个手上戴着大大的金股子的，一说话就把那只手抬得高高地，随着说话音调的高低起伏，照亮了走廊的暗淡，这个人可能就是杨总吧。贺楠不敢确定，但这时间点只有可能是杨帆他爸来了，不然还会有谁来。
旁边有一个女人，紧紧抓住那双戴着金股子的手，面容失色。不过嘴里一直絮絮叨叨不停，不知道是担心，还是在给这家医院施压呢。
“给你说，杨帆可是我们家独苗。你们要竭尽全力啊。”
“您放心吧。我们会尽力的，不然的话，我们会会诊及时和京城大医院联系沟通的。”
等那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后，贺楠再一次来到监护室门口。她透过门缝往里瞧一眼，其实哪里能看得见呢，默默地和杨帆告别。“我先回学校了。放心，我一定会替你好好管理咱们高一二班的。不过，你一定不要让我等太久了，我还要考北京的大学呢。”她的手滑过门把，门框，一点点离开那副厚重的门。
许久之后，她默默转身离去。
此时已是深夜时分，医院空荡荡的走廊里，灯光依然明亮，她的背影却显得那么孤单没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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