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痕，载不住老刘一生的痛

那道痕，载不住老刘一生的痛

2018年9月28日  星期五  晴天

文/亦翎

常言道：“人生三大喜，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久旱逢甘霖，人生三大悲，幼时丧母，中年丧父，老年丧子。”在生命这条奔流的长河中，白发人送黑发人可谓是人间最悲伤的事情！对于这种忧伤有谁又能够承受。

下午两点多时，公司把儿子从高楼摔下的讯息告知了老刘，老刘是一位老实巴结的操作员，是厂子里出了名的大善人，话从不多说一句，整天就是蒙头苦干，生活的压力使才近60岁的老刘花白了头发，全厂员工都知道唯一能看见老刘一丝笑且变成话唠的便是提起他那985大学中的儿子，“我的儿子特别棒，在家可勤奋了那，啥活都干，会做饭，会洗衣服，可孝顺了，利用假期打工赚钱还给我镶了一颗牙”说着说着指着他的假牙便漏出一丝微笑。

我们也都知道老刘是单亲家庭，为了减轻家里的压力便只要了一个孩子，从小对孩子疼爱有加，悉心教导，不求自己的儿子可以光宗耀祖，只求儿子好好的生活，但是儿子也为父亲挣了一口气，考上了著名的958学校，成为了全村的骄傲。最近老刘刚用自己拼死拼活30余年攒下的钱在儿子的城市看中了一套房子，付了首付，是我陪老刘一起看的房子，虽然不大，却是很温馨，这也是我第一次见老刘絮絮叨叨，说这说那，也第一次看见老刘也有期待，不再是那个话而不语的老刘，从心底打算年底请老刘吃一顿大餐，祝贺老刘荣耀退休并且和儿子团聚。

可就当这一切美好的帷幕没有拉开时，老刘却一头栽倒在了我的怀里，接到消息我们立马赶往现场，途中老刘就像是已经知道自己的儿子不行了，哭的像个泪人，嘴巴一动一动，喊着儿子的名字，虽然我昧良心的说着，“刘啊坚持住，坚持住，好人有好报，老天是公平的”可谁又不知道从10楼高的工地吊篮上摔下，地面上全是碎水泥，铁料等等，存活的几率有多大。

我们坐车飞奔了7个多小时，赶往事故现场，到现场后只剩一滩血水，此时的老刘已经瘫痪，只是闭着眼睛嘴颤抖，经过沟通得知人已经送往xxx医院的太平间，是的，孩子已经逝世。

到医院后我背着老刘走进太平间，看到孩子的头骨已经外漏，医院已经帮忙清理了血迹，老刘从我身旁一瞬站起来，扑倒在儿子的身上，“儿呀，你起来，你没事，你快起来，爹已经买到房子了呀儿，你起来，爹带你去看，爹马上就来陪你了”顺势就要背起儿子，发疯似得横冲直撞，护士们更本无法阻挡，虽然我也伤心，但我知道已经成为事实，挽救无效，我也上前拽住老刘，一米八大个的我硬是无法阻挡爱的力量，要知道老刘连一米七都不到，最后经过医院人员的相继阻止，终于把老刘拽出了太平间，此刻的我把老刘公主式的抱在了怀里，一个活生生的大人在我怀中变成了蜷缩的泪哭人，我的泪伴着他的泪将他按在的医院的病床上，他从床上蹦下来，一个近60岁的老人硬是跪在医院楼道里喊着医生，救救他儿子，儿子肯定还活着，救不活他也去死，说着把自己的头磕向地上，一声声的撕嚎，医生让我把老刘抱上床，硬生生的给老刘打了镇定剂，理由是怕老刘寻短见，此时的我只能配合，看着老刘慢慢的睡去，心钻心的疼，只听护士一句“先生，你手上的伤也需要处理一下，这都滴到病房地板上了”此刻的我尽然毫然不知，只道没事“你就在病房中帮我处理吧，我看着我刘，”只见医生推了个小车，在我手上缝缝补补，我愣是没看一眼，只是盯着命苦的老刘，趴在老刘的身上，只愿老刘不再看到这一刻，所以得事情都化为一个梦。

第二天老刘醒来后，眼里已经干涸，双眼变得呆滞，或许眼泪已经哭尽，只是两只红肿的眼望着天花板，只能是接受事实。看着老刘情绪有点缓解，我私下里叮嘱护士照料老刘，自己不得不背着老刘去谈了赔偿的事。

一周后按照规定，将儿子的尸体运往殡仪馆火化，那天又是再一次的老泪纵横，“儿啊，你爹对不起你呀你，儿啊！穿破绫罗才叫衣，送老归山才算儿，儿啊，你欠我的啊！你走了让我这个老头子怎么办啊！我的儿……”，此刻的老刘不让任何人靠近，一个人抱着儿子的骨灰盒在殡仪馆骨灰存放间里一边哭泣一边自言自语。

我在殡仪馆的门口看着满头已白发的老刘，忍不住去打扰，也不能去打扰，只是泪水打转，我知道老刘父子两恐怕这一辈子，都没说过这么多话。看着老刘哭了一下午，道了一下午，天黑时只告知我一句，“我带着儿子要回家了”。

我把所有的事都了解后，便送老刘去了车站，说是请老刘吃口饭再走，老刘硬是说两三只面包足矣，儿子和他都爱吃面包，他想安静的地方，不愿再去喧哗，帮老刘顺带上几个面包后，他便背上了儿子的骨灰，临走时只是看了看我手上的抓痕，道了一句“谢谢了，你以后好好工作”，此刻的他不知何时卸掉了他那颗补牙。我也只道了一句“注意安全，有困难及时来电话。”

送老刘走后我将赔偿的数额打给了老刘，我也深知儿子是无价之宝，多钱再也无法换回，追忆起老刘临走时的沧桑背影，眼泪再也无法收缚，一辈子的好人，年有60年底退休，却失去了唯一的儿子，没了儿子，老刘的一辈子或许也就完了，我愿只字不提，老刘能够安心点，我不敢想，也不愿想老刘的以后生活是怎样，是不也只是一个骨灰盒相伴终老……

我手上的痕，记载了老刘一生的痛，愿老刘忘记悲痛,余生安好，愿我们都生活在轮回中,所有未完成的故事,可以来世再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