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乱反正丨特殊的葬礼2-8

第八回  特殊的葬礼  胡耀邦平反第一案 刘少奇开国第一冤

一、"六十一人叛徒集团"案平反

1978年9月20日，胡耀邦在全国信访工作会议上讲话时，提出了"两个不管"，即"凡是不实之词，凡是不正确的结论和处理，不管是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搞的，不管是哪一级组织，是什么人定的、批的，都要实事求是地改正过来"。

后来，在全国30多个影响巨大的冤假错案中，胡耀邦着手平反的第一个大案，就是"六十一人叛徒集团"案。

所谓"六十一人叛徒集团"，是指1936年4月，中共中央北方局报请中共中央批准，指示被国民党关押在北平草岚子胡同反省院的薄一波等61人，可以履行国民党规定的手续出狱。“中央文革专案组于1967年3月，称"薄一波等人自首叛变出狱，是刘少奇策划和决定，张闻天同意，背着毛主席干的"，将61人定为"叛徒集团"。

八届十二中全会通过的《关于叛徒、内奸、工贼刘少奇罪行的审查报告》中，给刘少奇的罪名其中第一项就是所谓指使薄一波、刘澜涛、安子文等六十一人“叛变出狱”问题。

1977年12月初，胡耀邦接到曾任西藏自治区党委书记的王其梅的遗孀王先梅的申诉信后，决定选择"六十一人叛徒集团"案作为平反冤假错案的突破口。

华国锋也打电话对胡耀邦说："‘六十一人案件’的问题要解决，由中组部进行复查，向中央写个报告。"华国锋代表中央政治局宣布：撤销中央专案组，全部案件移交中央组织部。移交过程中不准销毁任何材料。中央组织部开始全面接管中央专案组档案。同时，刘少奇、王光美专案组被撤销，相关案件材料移交中央组织部。

1978年7月，中组部对“六十一人叛徒集团”进行复查。调查报告指出：“当时北方局的决定，并不只是刘少奇个人的意见，这是组织上在当时特定的历史条件下采取的特殊措施。”中组部干审局副局长贾素萍等全力投入此案的复查工作。连续奔波数月，到这年10月，终于完成了全部的内查外调。报告于11月20日报送中央。就在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前两天，"六十一人叛徒集团"案平反。

二、王光美出狱

就在"六十一人叛徒集团"案调查进入收尾阶段时，胡耀邦又布置中组部有关部门着手复查刘少奇的案子。

1978年12月，刘少奇的子女联名写信给中央，要求释放王光美。1979年1月上旬，王光美从秦城监狱被放出。

出狱那天，王光美没有家可回，被直接送到了中办招待所。她的孩子们马上赶来见他并告诉她，这里是‘两个凡是’掌管的地盘，应该住到中央组织部长胡耀邦分管的地方，她便搬到翠明庄的中组部招待所。造化弄人，1946年翠明庄是军调部中共代表团的驻地，是王光美走上革命道路的第一站。

胡耀邦安排王光美住进翠明庄后，还批示给王光美增加工资，批准为她配备专车。1月下旬，王光美带着儿子刘源、女儿刘婷，来到富强胡同6号、时任中共中央秘书长的胡耀邦的家里，要求对刘少奇一案重新审查，做出结论。

胡耀邦说："少奇同志的案子是党的历史上最大的冤案，这个案子是一定要逐一逐条地反驳，还少奇同志以清白。"回家后，被关了12年之久的王光美大哭一场。

1979年春，王光美出席了春节联欢晚会，刘源和万里的两个儿子搀扶王光美进入人民大会堂。这是王光美出狱后的第一次露面。

十一届三中全会前后，由于刘少奇的问题尚未最终解决，她不便过多露面。在一次会议上，她见小平等中央领导同志都在主席台上，散会时，想过去打个招呼。邓小平看见她后，从主席台上站了起来。他一站起来，主席台上的人也都站起来，会场上一片掌声。

三、为刘少奇平反

自从王光美在1979年春节联欢晚会露面之后，敏感的人都意识到为刘少奇平反只是一个时间问题。王光美出狱后，由胡绩伟和《人民日报》编发的王光美在翠明庄写的申诉材料，经胡耀邦批转给中央。

1979年2月，中共中央决定，由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和中央组织部联合对刘少奇一案进行复查。同年3月，中央组织部在对王光美的问题经过复查后作出结论：“王光美同志政治历史清楚，没有问题。”结束对王光美的审查。

1979年1月辽宁省委为张志新案平反后，4月5日，《辽宁日报》刊登《为真理而献身》的长篇通讯，首次公开张志新的事迹。张志新是中共辽宁省委宣传部干事，文革中因反对个人迷信，于1969年9月被捕。1975年4月被判死刑。

行刑前，她跪在地上，五花大绑，脖子上挂着一块“现行反革命犯张志新判处死刑立即执行”的牌子。她的喉管已被割断，脸扭曲得根本没了人形。

中共辽宁省委为张志新平反昭雪，追认她为革命烈士。在追悼大会上，张志新的女儿林林捧着的是一个没有骨灰的骨灰盒。张志新的遗体到哪里去了？有说是“暴尸荒野”，有说是“当时火化”，也有说是因为她的身材标准，其骨架子被制成标本了。

4月18日，刘少奇案件复查组正式成立。

6月，王光美增补为五届政协委员。6月16日，《人民日报》刊登了王光美与其兄王光英在政协会议上的照片。7月，王光美出任中国社会科学院外事局局长职务，她和她的四个孩子也住进了一座新建的公寓大楼。

11月，复查组经过周密认真的核查，证明“文化大革命”中作出的《关于叛徒、内奸、工贼刘少奇罪行的审查报告》是江青、康生、谢富治等人用伪证写成的，《报告》强加给刘少奇的种种罪名没有一项符合事实。

11月19日，中纪委特派徐岚前往河南了解和核实当年刘少奇被武装监护，惨死在开封的情况。中共河南省委派专人将刘少奇的骨灰盒从开封取出运回郑州妥善保存。中共河南省委将刘少奇在开封病逝及骨灰寻查的有关情况向中共中央和中纪委写了报告。

与此同时，在中央政治局常委会上，汪东兴仍然坚持自己的立场。 作为会议主持人的华国锋明确表态，同意为刘少奇平反。

1980年1月7日至25日，中纪委第二次全体会议在北京举行。会议修改和充实了即将提交党中央通过的《关于党内政治生活的若干准则》（草案），并对历史上遗留下来的几个重大是非问题（刘少奇冤案和康生、谢富治的问题）进行了讨论。

2月15日，是农历大年三十，中共中央主席华国锋，副主席邓小平、李先念等党和国家领导人与首都军民三万多人在人民大堂共度80年代的第一个新春佳节。叶剑英则在广州参加了当地的春节联欢晚会。在出席联欢晚会的领导人名单中，人们发现汪东兴、纪登奎、吴德、陈锡联这些十分熟悉的名字不见了。

2月29日，十一届五中全会宣布胜利闭幕。五中全会决定重新成立中央书记处，处理中央日常工作。在这次全会上，胡耀邦当选为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央委员会总书记。

全会通过《关于为刘少奇同志平反的决议》。决定为刘少奇同志平反，撤销八届十二中全会强加给他的“叛徒、内奸、工贼”的罪名和把他“永远开除出党，撤销其党内外一切职务”的错误决议；因刘少奇同志问题受株连所造成的冤假错案，由有关部门予以平反。

5月16日是“文革”开始的日子，“文革”最大的“成果”之一是打倒了刘少奇。在“五一六通知”通过14周年之际，《人民日报》为刘少奇平反发表社论，公开承认这是“我党历史上最大的冤案”，是“我们党所犯的一项严重错误”。

社论郑重指出：“根本不存在一条以刘少奇同志为代表的‘反革命修正主义路线’，不存在一个以刘少奇同志为‘总头目’的‘反革命修正主义集团’，不存在一个以刘少奇同志为首的‘资产阶级司令部’，不存在一批以刘少奇同志为‘最大’的‘党内走资本主义道路当权派’。这才是历史的真相。

五、特殊的葬礼

1979年5月13日，刘少奇治丧委员会派中共中央委员﹑全国政协副主席王首道﹑刘澜涛和刘少奇的夫人王光美及其子女，去河南省迎取刘少奇的骨灰。

5月14日下午，中共河南省委领导和王光美等人一起，将刘少奇的骨灰换装到中央为其特制的骨灰盒中。王光美将脸深情地贴在盖着鲜红党旗的骨灰盒上面，又一次流下了心酸的泪水。当天下午，刘少奇的骨灰由专机从河南郑州接回北京，存放在人民大会堂。

1980年5月6日至9日，华国锋率中国党政代表团到南斯拉夫参加铁托总统葬礼活动。接着，华国锋从南斯拉夫前往罗马尼亚，应邀到罗马尼亚进行短暂访问。

5月17日，华国锋主持刘少奇追悼大会。党和国家领导人以及首都各方面代表一万多人，参加了在北京人民大会堂举行的刘少奇追悼大会。

邓小平代表中央致悼词，正式宣布：“党中央经过周密的调查研究，根据确凿的证据，在党的十一届五中全会上，彻底推倒了强加在刘少奇同志身上的种种罪名，郑重地为他平反昭雪，恢复名誉。”

同日首都天安门，新华门，外交部，中央﹑国家机关，我国驻外使领馆和其他驻外机构，北京市和其他省﹑市﹑自治区政府所在地的机关﹑部队﹑企业事业﹑学校等单位，下半旗志哀，停止娱乐活动一天。

早在1956年4月，在当时国内普遍实行土葬的情况下，毛泽东﹑刘少奇﹑周恩来﹑朱德等就倡议火葬。

5月19日上午，刘少奇的骨灰在治丧委员会工作人员和刘少奇家属子女的护送下，由北京乘专机运抵青岛军港。海军派出一艘驱逐舰﹑四艘护卫炮舰，五艘军舰编队驶向黄海海域。午后一时许，在哀乐和21响礼炮声中，刘少奇的骨灰撒向了浩瀚无边﹑奔腾不息的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