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一生, 不曾蒙上双眼去爱一个人

01

楠姐请我吃羊肉串，点了八瓶啤酒。

一个小时后，她又点了八瓶；两个小时后，她鄙视地瞥了我一眼。拉着有点摇晃的我，走进一家KTV。

她说，要请我唱包夜。

进了KTV，她大大方方地为我点了一位陪酒女郎。笑着说：“就咱俩感觉有点别扭，给你叫了个小妞。你随便玩，别玩太过火就行。”

说完，楠姐晃着身子，自顾自地唱起了歌。

我靠！

我惊讶于楠姐的开放，又郁闷她的多此一举，她站在旁边晃来晃去，我还怎么玩。

还好，我在朋友眼中，还算是个正人君子。

在我正琢磨着如何跟这位眼前的陪酒女打破沉闷的气氛时。她倒很大方地拉起我的手说：“我叫玲玲，哥，我先陪你走一个。”

说完，将一杯啤酒递给我，一饮而尽。

我见状，差点哭了。不是感激她如此热情，而是她那厚厚粉底都掩盖不住的面容，看上去起码得比我大十岁。她这一声哥，让我瞬间感觉自己似乎也不再年轻了。

02

我唱歌不是一般的跑调。很多朋友去KTV都喜欢带上我。倒不是我多么受欢迎，而是带了我，跑调再厉害的哥们，立即会在我的衬托下，瞬间变成了“歌神”。

不过，楠姐唱歌很好听。

她喜欢唱王菲，唱孙燕姿。还有很多流行歌，她都唱得十分动听。

我哀求地说：“楠姐，唱一首刘若英的吧。我这么多年，一直只喜欢她一个人。”

楠姐抬起醉眼，悠悠地说：“看来，你也是一枚痴情的孩纸。不过，奶茶的歌，我并不是太喜欢。今天，姐为你唱两首。没事，不用感激我。”

不等我说话，她唱了两首刘若英的歌，一首《为爱痴狂》，一首《原来你也在这里》。

原本，我感到很烦躁，屋子里这两个女人，一个醉意朦胧；一个衣着暴露。再加上这暧昧的灯光，我就不是色狼，也会变成色狼。不过，我此时却突然感激起赵本山来了。

我脑海里想起他小品的一句台词：“我是控制，控制，再控制。终于抽过去了。”

还好，我没真抽过去。只是拼命多喝了几杯，去厕所吐了两回而已。

大概十二点半，这位叫玲玲的女孩有些困意，平时这个点她们差不多也快下班了。

我也实在控制不住想要睡觉的欲望，便中止了楠姐的狂欢，硬是拉着她回家。

路上，楠姐一脸意犹未尽地说：“都这个点了，还回什么家，在那唱一夜多好！”

我说：“我真想陪你一直唱到天亮。可是，我真的招架不住了，快困死了。”

楠姐哼了一声，说：“好吧，你快滚蛋吧！”

“咳，咳，我说楠姐。都这个点儿了，我去你那蹭一夜得了。”

“切，想什么呢？不是我不肯，我是怕我吃了你。赶紧滚蛋，一会我改变主意，你可就死定了。”

我笑着挥了挥手，坐上了一辆出租车。

03

楠姐是我的大学同学，我俩同岁，她生日大我三天。

所以，她一直让我喊她姐。

大学毕业后，我们都来到了北京闯荡，但彼此并没有联系过。

直到两个月前，我在地铁里遇上了她。感觉亲切不已，大学时的岁月瞬间从记忆中“复活”了。

那天，我们要了彼此的电话和微信。几乎每个周六日，我们总会抽时间聚聚，有时会叫上其他在北京的同学，有时就我们俩。

之所以我们聚会如此频繁，是因为大学同学里就我们俩单身一族了。

其他同学，要么结婚，要么有了孩子。大家各忙各的，实在很难有时间像我们俩一样，说干嘛就干嘛。

有一次和楠姐喝酒时，我开玩笑地说：“亲爱的，如果我们三十六岁时，彼此都还单身，我就发慈悲娶了你，咋样？没关系，不用感动，我就当做慈善了。”

楠姐听完一下子跳了起来：“靠！感动个屁。天下男人死绝了，我也不会嫁给你。大哥，你还是快醒醒吧！别做梦了！”

我呵呵地傻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04

楠姐喜欢喝酒，还吸烟，说话跟个男人似的。

可奇怪的是，我们在不断的接触中，我居然渐渐对她产生了异样的感觉。

在一个秋雨绵绵的日子，我们相约晚上一起喝酒。

黄昏时分，我们坐在公园的一座凉亭里，一起看着满天的细雨，彼此沉默。

没有人说话，我几乎都能听见雨打在落叶上的沙沙声。

沉默，在很多场合下，似乎是一种默契，或者说，是一种心意上的相通。

过了很久，楠姐突然盯着我说：“我失恋了！”

我有点慌张地看着她：“失恋？从没听说你谈过恋爱啊，怎么回事？”

“是我们公司的总监，我和她一直很暧昧。你知道的，有些话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意思大家有都明白。”

“什么意思？你是说，人家又有了新欢，把你抛弃了是吗？”

“不是。”楠姐简洁地回答后，接着说：“前天晚上，公司聚餐。大家都喝多了。他见我喝多了，非要坚持送我回家。你知道，人一喝醉，会做些糊涂事。他进了我屋后，突然猛地抱起了我，我迷迷糊糊地从了。”

“然后，然后呢……”我有些愤怒地问，我也不知道自己突然从哪儿来的火气。

“然后，他走了。”楠姐眼睛中突然泛起了泪花，“昨天，我单独去找他，想要个解释。他去推脱说自己喝多了，什么都记不清了。我有种被骗的愤怒，一气之下，辞职了。现在，我不但没了工作，还被人，被人……”

我没等她说完，一下把他拥入怀中。我似乎听见自己激烈的心跳声。

“没关系，有我在，什么都不要怕。”我安慰着楠姐。

她突然推开我，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有些话非要我说出来吗？”我一脸严肃地说。接着，我又恢复了平日调侃的语调：“过去的事就不要想了，反正明天的太阳还会照样升起。走，喝酒去。”

05

不知为什么，当时的我，好像走火入魔了一样。满脑子全是楠姐，我甚至说不出她哪里吸引我。这，或许就是人们口中的爱情吧。

很多人说，一个处在恋爱中的人，他的智商是直线下降的。我从来不信这样的鬼话，直到事情落到了我的头上。

那天，我和楠姐又喝了很多酒。

回家时，已是午夜时分了。

楠姐没有像平时那样目送我坐出租车离去，而是主动让我送她回家。

她在中关村附近租了个一居室的房子，虽然不大，却被她布置得很温馨。

我将她送到屋中，转身离开之际，她却突然从后面抱住了我。

我心中的那团火焰再也压抑不住，一把抱起了她。

接下来，我看到一地零落的衣服，听到楠姐肆无忌惮的叫声。

就这样，我们走到了一起。

这种直奔主题的方式，的确省去了恋爱的过程。

没过多久，我应楠姐之邀，搬到了她的屋子，过起了同居的日子。

06

当我把这件事情告诉身边的几位好友时，令我惊讶地是，他们不但没有祝福我，反而劝我赶紧和楠姐断了联系。

朋友告诉我，听了我的讲述。我和楠姐之间的关系，并不算是恋人。

一位朋友非常委婉地说：“你和她之间，算是一种友情之上，恋人未满的关系。你们存在的，除了朦胧的好感之外，就只剩下肉体的交流了。这样，不是真正的爱情。过不了多久，你会在短暂的快乐后，陷入较长时间的痛苦之中。”

见我一脸似懂非懂的样子，又一位朋友说：“我没他那么文诌诌。在我看来，你们就是彼此免费发泄欲望的工具而已。我劝你还是把精力投入到工作中，真有那种欲望，花点钱就能解决，任何和这种女人保持这样的关系呢？”

好吧，他们终于成功激怒我了。我不理解，他们居然把我的爱情，说得如此不堪。我有些愤愤不平，当晚生气地一个人走开了。

回到与楠姐共同的小屋子里，她正坐在床上听相声，被逗得哈哈大笑。见我进来，招呼我一起听。

我将他拥入怀里，对她说我想努力工作，多攒些钱，能早一点买座属于自己的房子。楠姐若无其事地看了我一眼说：“哦，随你。买不买房无所谓，反正有你就够了。”我听完感动得一塌糊涂。

多年后，当我回想起这个片断时，才发现自己当时是那么傻。然而，当时那种场景下，我脑子里全在规划未来，我想到了买房，结婚，甚至连未来孩子的名都取好了。

07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我陷入了无休止的忙碌中。我本来就是个闲不下来的人，如今有了目标，整个人更有动力了。

每一天，我总是赶在太阳升起时，挤着地铁去公司；晚上，我又等太阳落山好久了，顶着星星回到家中。

楠姐呢，似乎对我的忙碌早已习惯了。

我原本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继续下去。直到那一天。

那天，我接到公司通知，要去上海出差大概一周时间。

我告别楠姐后，匆匆离去了。

没想到，项目进展顺利，我只去了三天就返回了。

回家之前，我买了一堆楠姐爱吃的东西，想要给她个惊喜。可是，回到家后，我直等到半夜，也没见她回家。

我打电话给她，在电话中，我没告诉她我在家里等他。她当然也不会想到，我现在已经人在家中了。她还用一惯漫不经心地口气告诉我，她在家中正看电视呢，一个人无聊死了。不知怎的，我却没心情听她说话了，我隐隐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第二天，我一个人在公司加班加到晚上十点多，才熄了灯回家。

还没进屋门，我就听到屋中传来楠姐夸张的叫声。我瞬间整个人傻在那了。看来，一切都是假的。

以我的性格，我不会冲进去大喊大叫。我打开门，看到床上光着身子的楠姐，和一个我从未见过的男人，两个人似乎刚“战斗”完。

我温柔地说：“我拿一下我的行李，打扰你们了。”

收拾完东西，我看了楠姐一眼：“不好意思，你继续。”说完，我头也不回的走开了。

后来，我和楠姐没再见过。我们分得很突然，正如我们突然好上了一样。

再后来，我找到了一位善良能干的女孩，和她在一起，我才感受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爱情。楠姐呢，据同学说她谈了几次恋爱，无一例外以分手告终。

这段日子于我似乎是一场梦，醒了就再也回不去了。我没有丝毫留恋，只是偶像回首过去时，会被当时自己的弱智气笑。

后来，我也释然了。谁的一生，不曾蒙上双眼去爱一个人呢？很多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不管你喜欢也罢，讨厌也罢，它终究变成了一段历史，一段回忆。既然如此，就让我们坦然面对过去，欣然迎接未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