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人间世（雅译）
续
而且人品德纯厚信诚誉实，
却未达到有影响力的人气；
虽不与人争名争誉，
然而未能深达人心。
若你强用仁义规范之言，
在暴君面前陈述，
他会以为你加恶于人，
以便彰显自己的美德，
他会以为你是在害人。
害人者，人必反害之，
你恐怕要被人陷害啊！
假使卫君好贤而厌恶不肖之徒，
何须用你去追求异于他人呢？
除非你不向他进谏争辩，
否则卫君必将乘你言语中的漏洞，
而展露他的争辩之才。
你将会目眩眼迷，
面色虽平和，口中只顾营营自救，
容貌变形，内心迁就且依顺他了。
这是以火救火，以水救水，
可称之为“帮凶”。
开始依顺就会无限依顺，
你将以不信实的深谏，
必死于暴君之前！
庄子·人间世（原文）
且德厚信矼①，未达人气②；名闻不争③，未达人心。而彊以仁义绳墨之言术暴人之前者④，是以人恶有其美也⑤，命之曰菑人⑥。菑人者，人必反菑之，若殆为人菑夫⑦！且苟为悦贤而恶不肖⑧，恶用而求有以异⑨？若唯无诏⑩，王公必将乘人而鬭其捷⑪。而目将荧之⑫，而色将平之⑬，口将营之⑭，容将形之⑮，心且成之⑯。是以火救火，以水救水，名之曰益多⑰。顺始无穷⑱，若殆以不信厚言⑲，必死于暴人之前矣！
【注释】
①矼（kònɡ）：确实。
②人气：人之意气。
③闻：意即以闻。
④绳墨：木匠工具，此处意指规矩。术：同“述”。
⑤恶：厌恶。
⑥命：同“名”。菑：同“灾”，害也。
⑦若：你。菑：此处作动词。
⑧苟为：假使。悦：取悦。恶不肖：憎恶愚小。
⑨恶（wū）：同“何”。而：同“尔”。
⑩若：你。诏：言说。
⑪王公：指卫君。鬭其捷：鬭以捷辩。
⑫而：同“尔”，荧：眩晕。
⑬色：面色。
⑭营：营救，揆度，意谓自救。
⑮形：显形。
⑯成：成就。
⑰益：增也。
⑱顺始：顺随初始之状。
⑲若：你。殆：将。厚言：意谓深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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