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见

所见

一群的孩子在平地上疯跑，没有人能限制他们的本性了。我替他们欢呼呢！

独有这男孩，在角落，牵着他的妹妹，小手扣着小手。他羡慕与渴求加入，眼珠子要跳出来，随了他们去了。可分明，他不能够，他幼小的妹妹还不能参与角逐，她只能看着哥哥姐姐们的欢笑与飞腾。沸腾的场地的诱惑，她没有哥哥体会的真切。而他本可以是其中的一员，或者是领头，去任意地腾挪驰骋，如纵横出入的英雄呢！

我过去使坏，怂恿那男孩：“松开你妹妹，加入吧，过去飞一会儿！”

“不。这是我的责任。”他警惕地看了看我，拉着的手更紧了点。

“责任”这两个字从这小小的家伙口里发出，让我吃了一惊。本来，小孩儿说大人话，大人们听了都会油然心会，深刻一笑的。

“或者我替你照看你的妹妹，我保证负责任看好她，你去玩玩。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是不忍心委屈自己飞扬的心呢！”我又撺掇他。

“不。我知道你的好心，我也知道咱们住一个单元，但我们不熟识，我妈妈说不能随意把妹妹托付给陌生人。”他坚定而懂事地拒绝我。

这些年，太多的负面新闻下，人和人彼此的信任已降到极点。大人觉得需要防范的原则，也默化到孩子心上了。我的心一揪一揪，本来人之间不该是这样子的。不多的坏人，已经修正了几乎所有人的相处法则。

“你就忍心这样只做个看客吗，孩子？”我又问道。我相信，他能从我的目光中读出柔和与真诚。

他顿了顿，眼光马上发亮了：“申静怡，你们过来。”

果然，四五个正玩着滑板的男女小孩儿，得了将令似地朝他飞了过来。“你们几个听着，你们出发的地点，放到我这儿，我给你们发令，给你们加油。到头后，再回来，再到我这儿集合。”他们点了点头。

“各就位，预备——开始，”他像一个熟练的裁判，一只手高高举起，随着“开始”两个字的落音，又猛地砍下。那几个孩子，那几个戴着各色头盔如小小战士的孩子，如强弓出箭，如新燕离巢，如龙舟竞发，飞快地射向远处了。看着哥哥潇洒的指挥，他小小的妹妹笑得满口的小白牙都露了出来，小小的酒窝显得很深很深了。

后来，他的母亲来了。小男孩把妹妹交给母亲，自己像脱笼之鹰，一下子冲上高空。我和他母亲说着我的发现，她回应着她对他的管教和鼓励。

不用多说的，我可以想象。

心情大好。哪里会春老，分明是夏新。落花辞树，叶子簇新，从树下经过时，觉得嫩枝如盖，密叶初生，少年的心境随春复归了。夜晚出去，长街独行，看银杏在花灯下颀长美丽，那扇形的叶片光滑柔软，如白天那孩子光洁而帅气的脸，一天的感觉都美好起来，忍不住左脚在前，右脚在后，如幼时玩的骑马的游戏，得儿得儿，驾驾驾驾，不一会儿就把公交站牌扔得老远了。

多好的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