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 榟 卫
吴 语 著
上集 华蓥山往事
第七十章
千年智慧长积累
入行应当守忌讳
棚子里亮堂的火光映红爹和五叔的脸庞，晶莹透剔的棚顶积雪在遭受万年火的高温熏烤后，融化成细流，嘀嗒嘀嗒地坠落门口，腾起袅袅白雾。
爹把鼎锅里的米汤沥出来，然后放在火堆旁慢慢煨着，待饭香四溢，五叔就把干腌菜放进去蒸腾，腌菜夹杂着米饭的香满棚子里流转。
爹和五叔告诫我，煤炭厂有很多忌语，与垮塌翻滚和死亡有关的话不能说，不许打窑猪儿不许杀生，唯有三月初三和九月初九才能杀红鸡公祭祀山神，九月初九蛇进洞，三月初三蛇出洞，人与动物互通，祭祀山神意寓人像蛇一样出入窑洞平安。
我对窑猪儿的说法最感兴趣，五叔告诉窑猪儿有个传说。据传，在很早很早以前，煤炭厂的挖煤工人最是讨厌窑猪儿，它们成群结队偷吃粮食和蔬菜。煤炭厂都是在万山老林里，吃的米面蔬菜，大多从山下艰难地担上来，被窑猪儿吃了最是可惜，煤炭工人见到窑猪儿就喊打。
有一天，王二和张三师徒两人正在窑子里挖煤，突然遇到摧山（垮塌），出口被堵死，外面的煤厂老板无法救援，遂弃之离去。王二和张三在暗无天日的窑洞里昏昏欲睡，终因扛不住难耐的饥饿，就四处摸索着找吃喝，窑洞里除了石块和煤块，什么也没有，费了很大的力气，终于找到洞壁上的滴水解渴。
正当他们饿得头昏眼花快悠悠死去时，一个窑猪儿跑来，王二欲捉住窑猪儿欲活吞，不想那窑猪儿为求生，扭头就咬，王二疼得大叫，一松手窑猪儿就逃脱了，张三灵机一动，有窑猪儿出没，就肯定有吃的。俗话说，鼠有三天存粮。于是，他们就悄悄地顺着窑猪儿跑过的地方，摸索着搜寻着，在窄小的空间里翻开每个石块或煤块，只听王二一声惊叫：“有了有了，找到个窑猪儿窝。”
张三爬到师父跟前，师父递给他一根红薯，自己也拿了个小土豆啃着。张三摸摸这个用草屑和鼠毛做的温暖柔和窑猪儿窝，窝边储藏着包谷花生，他还想吃，被师傅一把抓住手，轻声劝道：“徒儿啊，我们不要贪婪，如果你把它们的存粮吃完了，窑猪儿就会搬家，这样就会饿死我们师徒的。”
自此以后，师徒俩每天只从窑猪儿窝里，各自拿走一个土豆或一根红薯果腹，与窑猪儿们朝夕相处，互不攻击伤害。
却说这个窑猪儿窝里，有只母窑猪带着十几只小窑猪儿，被人拿了它们的吃食也不在意。王二和张三每天吃一个土豆或一根红薯或半捧花生保命。小窑猪儿长大了，又生下不少小窑猪儿，一大群窑猪儿依然衔着红薯土豆野板栗等食物存放在这里。
王二和张三在这个被人遗忘的废弃煤窑里困了睡，醒了饮洞壁上的水珠儿，饿了吃窑猪儿的食物，手脚僵硬了，就在窑洞里伸胳膊踢腿地活动着。也不知过了多少年，出去的机会依然渺茫，想起家里的老爹老娘和婆娘娃儿，俩人就抱头痛哭，却是没用。
忽一日，窑猪儿留下窝里食物一窝蜂跑了，王二与张三顿觉奇怪：莫非我们的阳寿已满？
俩人吃完了窑猪儿窝里的所有粮食，甚至连耗子屎也要吃，师傅感慨道：“徒儿啊，我们本该饿死，是窑猪儿让我们多活了几十年，我们该知足了，更应该感谢这群窑猪儿……”
张三说：“师傅你听，外面好像有什么声音。”
于是，师徒把耳朵贴在煤层边，好像听到有人挖煤的声音，师傅听后激动不已，忙叫徒弟找来铁锄，朝着有声响的地方挖，却听见那边有人说话：“刚挖到好煤炭，就挖穿了，看来这煤窑没搞了。”
王二忙大声高呼：“那边的师兄啊，我们的煤窑穿桶子了，我们师徒不晓得被困了多少年，求求你们，救我们出去吧！”
那边的人问：“你们的老板是哪个？”
王二说：“叫王麻子，他龟儿子见煤窑穿桶子了，就不救我们，自顾着逃跑了。”
那边的挖煤人惊诧不已：“我的妈呀，王麻子开煤窑是三十年前的事了，如今王麻子都老死了还些年头。难道你们在里面待了三十多年？”
王二跟张三被救出来时，因为常年不沾阳光，一身白肉一头白发，见不得光。
后来，煤炭厂就立下规矩，凡是遇着窑猪儿，谁也不许伤害，他要吃什么都可以。
（未完，明天精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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