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见的街景

看得见的街景

1.

不再朝九晚五地上下班，也就很少有机会行走在匆匆人群中了。

大学刚毕业那一年，一个人在一个陌生的城市，一个人挤公交车上班下班，有时候周末一个人呆在出租屋里，可以两天不出门。平日里不觉得什么，节假日却感觉挺孤单的。

还记得每逢节日，下班回来路上，看着周围的高楼大厦万家灯火，心里总会酸楚地想万家灯火里没有我的一盏灯，还不敢跟父母说实话，佯作好开心，说同学们同事们在一起热闹着呢。

上班的第一个月恰逢中秋节，一起住的室友要带我去她亲戚家过节，我怕人多就推脱说有大学同学聚会。本想下班回家路上在超市里买个月饼，算是过了中秋节，可没想到一块月饼也没有了。从此，小时候最不爱吃的月饼变成了我心底里一块小小的阴影。

以后，每年仲秋节我都想起这一段经历，虽然不算是一种心痛的记忆，但每逢八月十五都记得早早地买好月饼，专门留着那天咬一口，或许这就是平凡生活需要的仪式感吧。

时光荏苒，每次在节假日来临的时候，走在路上，总是不经意地打量着过往行人匆匆的神色，有时候也会想，那些独自在这个人山人海的城市里打拼的年轻人，是不是也有和我那时一样的心情呢。

为了生活，人们四处辗转奔波，酸酸甜甜的，还有那么点儿苦涩。

2.

一对年轻的情侣牵手而过，恰好旁边一对老夫妻搀扶着蹒跚行走，看着他们的背影，不禁无声地祝福着年轻的他们永远在一起，年迈的他们牵手健康到老。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分离，是每个人的心愿吧。至少在我们祝福的时候，拥抱的时候都是真心的。

3.

冬季到上海来看雨，小寒前后的天气雨连绵。湿冷，有时候屋里屋外温度差不多，在家呆着也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要暖和就围着可移动的散热器，泡壶热茶。冬天还是北方的好。

以前以为一家人在一起就是一个完整的家，无所谓家不家乡的，城市的变迁，谁还不是到处跑。现在每逢节假日就感叹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

跟很多人说，去我的家乡玩玩吧。冬季回去看雪，夏季回去看海，秋天回去看落叶，春季回去看樱花。就好像那个小小的城市什么都有似的。

是不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慢慢失去的才觉得珍贵呢。

4.

出了地铁，以前拐角处有一个报亭，每次经过都浏览一番，给女儿带本童话故事，儿童文学，给老爸带份新民晚报。

后来不知哪一天报亭撤了，每天支起移动餐车上班时卖早餐，晚八点卖夜宵。白天摆着几本杂志和薄薄一沓新民晚报。

有次经过，我问《收获》杂志还有吗，他说可以找他代订。我问现在都看手机了，还有人来买杂志和这些报纸吗。他说都是很多年的老客户了，非得订新民晚报，说还是捧着报纸读，感觉自在舒服。

捧着报纸，捧着书，他不说拿着报纸，拿着书，一个“捧”字，是打心底里的热爱和欢喜，闻着报纸香，舒坦。

5.

起风了，年轻的妈妈给孩子围好围巾，牵着小手向前走。想起小时候妈妈给我围围巾，戴帽子，温暖甜蜜。

小小的细节，永远记得的温暖。

6.

我停车的地方是一面墙，有一天看见一墙的爬山虎，之前没有注意到，冷不丁地从土里钻出来，蜿蜒斜着向上生长。

记得最初是一根根藤蔓，以为冬天停止新绿，远望去，那枝蔓就像粗麻绳的颜色，远望去像老房子墙头斑驳的屋漏痕，岁月沧桑的，有着冬季里的萧条。

一日再去，一面墙的爬山虎不知何时生了新叶，也说不清什么颜色的叶子，在阳光下泛着光，冷风里竟有些许的温润。

坚硬墙壁上的柔软植物，寒风里带些雪的茶花，路上那只跛脚的流浪狗……看见自然万物里的这些时刻，都是令人心疼，让人心软的一瞬间。

7.

看得见的街景，看不见的悲欢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