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树林里的回忆

作者: 拾青 | 来源:发表于2016-10-23 13:55 被阅读0次

“当满山红色的时候,曲儿,就一定会回来。”青,坐在山坡上,默默地想着。每到傍晚,黄昏初现时,他已经习惯坐在这片黄色的土地上,静静地望着远方。

他的身后,是漫山的桃树,雪融后晴了半个月,春风就吹遍了这儿,火一样的红了大半个山头。

种了十年的桃树,使得原来这片荒芜的山脊,变得多彩绚丽,就像曲儿走时穿的那身红色的裙子。每想到这里,青的面上都会露出会心的笑,太阳晒黑的肌肤,被夕阳的余辉染成了古胴色。常年的风吹雨淋,令原来青春的面容,也显得略带沧桑。

“卟哧”青点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抿着好久,才徐徐地吐出来,烟圈很快地消失在夜风之中。习惯了等待,青学会了抽烟,有时真的渴望,在烟圈消失的后面能出现那个令他日夜思念的身影。

远处山脚下的马路,弯曲着远远地伸向前方,渐渐地消失在暗红的晚霞之中。这条路原本就冷清,不是什么大节日,路上的行人少得要命,只有放牛的小娃们偶尔会闹响着寂寞的山林。

青和曲儿,就从小生活在这偏远的山区,真的可以说是与世隔绝。听他们的父母说,他们是同年同月出生的,所以两人从小无猜,青梅竹马。曲儿家就在青家对面的山坳,中间只隔一条窄窄的小溪。只记得打会走开始,俩人就玩在一起,有时青在家门口喊着曲儿,有时曲儿会唱一句她娘教的山歌,特好听,于是俩人就会在小溪边约好,一起爬上旁边的山坡,一起对着山坳大声尖叫,听回音一遍遍荡漾在山谷间,然后高兴得滚在一起。有时累了,就静静地躺在草丛中,谁也不说话,只听得小鸟在吱吱喳喳地欢跳。

“青哥,”每次都是曲儿先开口。“你说这两中小鸟在说些什么呢?”

“嗯……”青,沉思了一会儿,“一定是在聊长大了的事儿吧!”

“长大了,我们会做什么?”

“娘说,长大了我就要娶媳妇儿,再生个娃……”

“你长大了要娶咋样的媳妇儿”青没说完,曲儿就打断了他的话。她最喜欢这样调皮得插话。

“嗯……,”青红了脸,羞着不好意思说。

“快说”,曲儿最心急“再不说,就挠你痒”。

说着就折了狗尾巴草挠青的脸,痒得青跳起来就跑,这时,曲就在后面追……。俩人的笑声便替代了尖叫声,回荡在山谷。

“咳咳……”每次想到这儿,青就会咳嗽。心里笑着,也就忘了烟还含在嘴里,不知不觉得冲进了气管,咳得他面都变了形,可兴奋的神情不减。忙扔了烟头,顺手在树枝上摘了一瓣桃花,放在鼻前深深地闻了闻,咳嗽也就减轻了大半。

是呀,曲儿最喜欢闻桃花的清香了。他俩十五岁的那年春,旁边山坡上的大片桃林盛开了,红的刺眼,清香飘漫着整个山谷。放学后,他俩总是先不回家,而是坐在桃树下或趴在岩石上完成作业。

有时,曲儿也会朗读一首古诗“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便问道,“青哥,你明白这诗的意思吗?”

“不大明白”。

“这诗是说,在桃花开的时候,有一个女子要出嫁了,打扮的花一样美。对了,青哥,小时候问你好问题你一直没有回答。”

“啥?”

“长大了,你要娶一个咋样的媳妇呀?”

“我………”,青的脸又红了,每次曲儿问这个问题,他总是脸红。越是长大了,脸上红的范围越大,连耳根也红了。只是曲儿没有再用草挠他,调皮的脸蛋映着红色的桃花,特美。

青偷偷地看着曲儿,“长大后,要娶一个跟曲儿一般美的媳妇。”

他想着,心里特甜。以前年龄小,一谈到这事,总是害羞,但,现在,想说,曲儿也听不到。

那个第二年的春天,曲儿就离开了山谷,与她的家人一起去了城里。前一天的傍晚,就像今天一样,夕阳特红,还是在那片桃林,桃花更红。

曲约了青。俩人默默地坐着,静静地着夕阳西下。

“青哥,我要走了,明天我就会跟我爹娘去城里。”

……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也许在桃花开的时候吧!也许……”

“那……,我就在这儿等你”。

……

第二天早上,太阳还没升起,曲儿,穿了一身红色的裙子,穿过红色的桃林,慢慢地消失在山间的弯路上。朝霞开始染红天际。

从那以后,曲儿再没有回来。青承包了原来的那片桃林,种了更多的桃树。他要让整个山林都变为红色,因为曲儿说过,桃花开的时候,她可能会回来……

夜色已经降临,乌云逐渐迷漫了天边,青仍然望着,背后的红色也渐渐融入夜的黑色,只剩下,丢落的烟头隐现着微弱的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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