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第四十章
林姓兄弟喝酒闲谈学校教学
新成夫妻同去参加洪春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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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新成与孟凡芸等几个学生分手后回到家里，李桂荣看到他就笑着说:“恭喜你呀，考了个滿堂红。"
“你怎么知道了？"林新成问。
李桂荣说:“新勇新龙从学校一回来就上咱家向我报喜来了。现在村里人都在议论这件事，说批给你十个人的工分也不亏。"说着递给林新成一条热毛巾让他擦擦脸。
林新成接过去一边擦着一边说:“按少富哥原来说的，得再补给我一万四五呢，这是半年的时间呢，可不是顶十个男劳动力的了。少富哥考虑着怕其他老师和部分干部群众有意见，来个折中，给补了六千分。"
李桂荣说:“就这也不少。咱教好这些学生，可没有想着让补工分，而是为了他们能考上初中，有一个好前途。"
林新成说:“就是。桂荣，这些学生全考上，也有你很大的功劳，今上午几个领导还夸你呢。"
“夸我干什么？我还不是为了帮助你把学生教好吗？"
林新成说:“这个我知道。不是你帮我，我累垮了不说，教他们也不会有这么好的结果。"
李桂荣说:“帮着你帮着你，就与这些学生产生了感情，他们都全考上了，我听了特别高兴，为这些学生高兴，也为你高兴。我们的心血没有白费，我们的牺牲没有白牺性。"
李桂荣说着说着，两眼滚出了泪水。林新成知道，她想起了早产失去的儿子了。便一手搂住她一手用毛巾擦去她的眼泪劝道:“妹妹，别哭，咱应当高兴。"
李桂荣连连说道:“应当高兴，应当高兴。"停了一会儿又说:“对了，刚才新勇说，咱林姓的几个兄弟要来咱家庆祝庆祝，他们去集上买酒和菜去了。"
林新成埋怨妻子没有拦住他们，要庆祝买酒菜也不能让他们去呀，他们毕竟还是学生，花钱还要向父母要。
李桂荣说:“我怎么会不劝他们，可是他们不听我的呀。"说着挣开林新成的手又说道:“另外，还有一个事，上午我姑来了，说明天洪春哥结婚，让我们俩个早点过去，还让你去迎新娘子吕萍呢。"
这时候林新成才想起来，妻子出事时，吕萍白天来侍候几天。吕萍对他们说，她和洪春的婚事，没有按林新成说的搁在十月十六，她娘迷信。到集上找孟瞎子虑了一下好，说她们的婚事放在腊月二十二最好，有五男二女的命。俗话说，行三辈子好，积三辈子德，还不能得个五男二女的命哩。吕萍的娘来给亲家一说，他们当然高兴，就这样订了下来。后来，柳洪春的母亲为了验証一下孟瞎子的话，到集上又找了胡瞎子给儿子测算了一下，谁知他竟说儿子命里只有一个女儿。老太太不相信，就报上吕萍的生辰八字让他算，结果是吕萍是五男二女命。洪春的娘又好气又好笑，就说道，这两个人是夫妻，咋会有两样命？胡瞎子说，这你就不懂了，两口子的命运怎么会一样呢？两口子有的孩子，不定是哪个命中有的呢？你男的命中不该有，你就不能应爹，你应爹了你就得出事。世上自己的孩子把亲爹叫作叔的还少吗？还要迈个门槛给孩子认个干爹干娘哩。洪春的娘想想也是，就说，只要能生下来，管他把他爹叫啥哩，无论叫啥还是我们的孩子，认个干爹干娘也沒事。吕萍给他们说时，林新成还取笑她们，瞎子的话你们也信？他们要是能算出人的命运，那我们这些眼不瞎的人不是白吃饭了吗？你看他们的姓都不好，一个姓孟，说的是梦话，一个姓胡，说的是胡话。李桂荣接道，他们瞎子有些地方就是比我们眼不瞎的人能，要不人们咋会说瞎能呢？
后来，洪春的娘也给他们说，洪春的婚日搁在了腊月二十二。但是，由于自己只顾忙着学生了，还是把柳洪春的婚事给忘了。听到妻子说明天去参加洪春的婚礼，就说道:“咱不得添箱吗？"
“我已经买好了，给他买一个被面一块布料。"
“好好。都让你费心了。"
“咱俩个别光说话了，我也到厨房炒几个菜吧。他们一会儿就该回来了。"
李桂荣说过走了出去，到堂屋叫上婆母给她帮忙。她把因学生全部考上初中，大队给林新成多批六千分的事告诉了婆母，林大娘咦了一声说:“乖乖，多批这么多，顶上两个男劳动力干一年挣的工分了。"
李桂荣婆母正在厨房忙着，林姓的六个兄弟从集上回来了。他们掂着红薯白干酒几样小菜，还有一包牛肉。林新勇对林新成说:“我们几个高兴，湊钱买了几瓶酒和几个菜，咱兄弟几个庆贺庆贺。"
林崇礼说:“在学校你是我们的老师，回到家里还叫你哥，你不生气吧？"
林新成笑道:“生啥气呀。都是自家兄弟哩，称兄弟还显得亲切。这庆贺庆贺也是应该的，可不该你们几个去买酒菜呀。"
林新勇说:“我嫂子也是不让我们去，你不是还沒有回来吗。再说哥，你对我们几个没少操心，除了正常上课，每个星期六星期日还辅导我们，我们谢谢哥是应该的。"
今天的天气很好，正午的太阳照得院子里没有一点冷意。几个人把桌子板凳都搬到院子里，又到厨房去端盘子和筷子，看到李桂荣正在炒菜，林新勇说:“嫂子，不让你准备菜你咋又炒起菜来了？"
李桂荣说:“在我们家喝酒，我们不炒几个菜是那个样吗？也沒啥好菜，一个萝卜，一个白菜，一个粉条，一个鸡蛋，一个花生豆，另外给你们炒了一盘辣椒饼子，让你们喝酒就它辣对辣，预祝你们以后学习成绩红上加红。"
林新勇回道:“不会让嫂子失望的。"
他们把盘子拿出去放在桌子上，菜折开倒进去，小桌还放不下，板凳还不够，林新勇几个到临居家借了一个小桌拼在一起，又找了几个板凳。李桂荣把她炒好的六个菜也端上，林新成从堂屋拿出酒壶和酒杯。兄弟七人围在四周就喝起来了。
酒过三巡，每个人都想说几句话了，当然还是林新勇先说了:“哥，平时在学校，你是老师，我们是学生，你是忙着教，我们是忙着学，沒有闲时间坐在一块交流思想。现在我们都考上了初中，这是与你对我们的严格要求和精心辅导分不开的。所以在回来的路上，我们就商量了，趁今天这个人人高兴的时刻，到你家来坐坐，一是表示对你的感谢，二是叙叙咱们的兄弟情。"
林新成笑道:“新勇，现在你的小嘴挺会说呀，咱兄弟之间还说那么多客气话干啥？"
林新勇不好意思的说:“哥，你别羞我了，你只比我大两岁，就高中毕业当我们的老师了，而我才小学毕业考上初中。"
林新成说:“这不怪你，一是你上学晚，二是文化大革命这几年初中又沒有招生。"
林新龙说道:“哥，我们原来以为你的数学教的好，沒有想到你的语文也教的这么好。特别是作文方面，在你的指导下，每一个人的作文水平都提高的特别多。"
林崇礼说:“以前，我们写作文，都是三招两耧的，不是缺苗，就是断垄。现在都能写个两三页了，句子顺当了，中心突出了。"
林新成说:“有句话叫老师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这都是你们自己悟性好加努力的结果。还有句话叫响鼓不用重槌敲，你们都是十七八岁的人了，知世情，懂道理，辨是非，是响鼓，我只轻轻一点，你们就响起来了。"
弟兄们都笑了起来。于是又喝了一阵酒叨了一阵菜。然后，林新龙说，他上五年级的妹妹林新英这一次没有考上初中，他来时，正在家里哭呢？林新成就对林新龙说，让他回去告诉他妹妹，明年他一定会好好管管林新英，让她一定考上初中。
这时，李桂荣又端来了炒好的一盘鸡蛋和一盘辣椒饼，“多吃点鸡蛋和辣椒饼。吃鸡蛋滚滚运气，吃辣椒红红火火，祝你们在初中取得更好的成绩。"
几个兄弟站起来向嫂子表示衷心感谢。
李桂荣说:“你哥不能喝酒，别让他喝多了。"
林新勇接道:“嫂子，你成放心了，我们主要是在一块说说话叙亲情，不喝那么多酒。嫂子，你不是不知道，我们几个可是把我哥当亲哥了。"
李桂荣也很认真的说:“你哥也把你们当亲弟弟看了。"
林新成向妻子摆了一下手，示意她离开。平时在学校，自己对这几个同姓兄弟要求过严，不是让看书，就是让作题，与学习无关的话从来不说。现在他们毕业了，都考上了初中，他们的关系已从师生关系恢复到了兄弟关系，让他们思想上也放松放松，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妻子在一旁，总要有点拘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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