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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坐井观天”这个成语,出自唐代韩愈的《原道》:“坐井而观天,曰天小者,非天小也。”那么,就是人的眼界狭窄,或者学识肤浅了。
其实,无论何人,都难免“坐井观天”的,因为总是受到个人生活时空的限制、制约的,这可能也是人的一种“宿命”吧?
现在,互联网发达了,打开“视窗”,即可以看到更多的万千世界,是否解决了“坐井观天”的问题?恐怕未必然。可以说,个人的“坐井观天”是绝对的,毕竟人生不足百年,更毕竟人生总是居于一二地而生活、工作的存在着,少有一辈旅行各地的人,“隔行如隔山”该是“坐井观天”的一种别解。同时,“坐井观天”不仅是个“居处-生理之眼”的问题,也是一个“学问-思维之眼”的问题,若非文史哲经、理工农医地博览博学,则都会是“坐井观天”的,亦即非“坐井观天”,只能是个相对论。更何况,改变个人思维习惯是最为艰难的事情——现代的“愚公移山”都比改变人的思维容易。
我之所以有如上话语,只为自己最近有了一次改变自己“坐井观天”的经历,即读陈平原先生的著作《从文人之文到学者之文——明清散文研究》,这是给北大研究生的一个读本(由讲课录音整理而成的)。我读之,大开眼界,别样思维,尤其慨叹的是:史上还有如此众多的著名个性文人学者及其著作没有读到!这即是我的一次打破“坐井观天”,我亦称为自己的幸运和幸福。也因而,开启了对明代杰出思想家李贽的阅读。
我读李贽及其著作,首先就碰到了“坐井钓鱼”的问题,相比“坐井观天”,这样的作为该是愚蠢了。这就是李贽思维的奇崛,思想的犀利。
『2』
我首读的这个篇章是《与焦弱侯》,这是李贽写给自己好友焦竑的一封信。焦竑是与李贽同时代的著名学者,字弱侯,江宁即今天江苏南京人。李贽这封信的主旨是告诉焦竑要善于辨识什么是真正的豪杰,重在不能在见识浅陋的俗人中寻找豪杰。这封信仅四段文字,篇幅不长,其中箴言语句,现撮录如下,以为共享。
1.人犹水也,豪杰犹巨鱼也。欲求巨鱼,必须异水;欲求豪杰,必须异人,此的然之理也。
2.井不生鱼也,欲求三寸之鱼,亦了不可得矣。
3.今若索豪士于乡人皆好之中,是犹钓鱼于井也,胡可得也?则其人可谓智者欤?
4.豪杰之士决非乡人之所好,而乡人之中亦决不生豪杰。古今贤圣皆豪杰为之,非豪杰能为圣贤者,自古无之矣。
5.索豪杰于乡人,则非但失却豪杰,亦且失却圣贤之路矣。
6.若是真豪杰,决无有不识豪杰之人;若是真志要为圣贤,决无有不知贤圣之路者,尚安有坐井钓鱼之理也?
朋友,读了如上箴言,有何所思所想?
『3』
这篇《与焦弱侯》,我是很喜欢的,故而多日内反复读思之,初步收获大体如是:
第一,与朋友书信道理,还可以这样!——不是直言,而是巧喻言说,真乃文人作为,赞叹!
第二,对于现今的企业人才资源开发,颇具启迪价值。当然,这要看怎样灵活地智能运用了。
第三,对于个人结交真正的朋友,很有参鉴价值。当然,这得是志同道合之友的谋求才可用以参之。
第四,对于个人怎样读书成才,多有教益。这大概当是在“异水”中求“异人”,读“异书”——如李贽的历史著作《藏书》、诗文集《焚书》、读书札记《说书》一样的奇书了。
我以为,无论养心还是修志,李贽都是一本必读的大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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