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早餐
文/玄宝
苏谷雨在楼下商场漫无目的地走着，她现在能有什么心思逛街？
手上那张卡时时刻刻在提醒她要冷静。无心打扮，只好戴上大墨镜，转到诚品去买了本市面上的时尚杂志，点了杯黑咖啡，没有加糖，立马喝了一大半，全是为了醒酒，昨晚发生的事来得太快太突然，实在是如坠入梦中一样。所有的激情和美好，让她想了一遍又一遍，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难怪每个人都在叫嚣着要找一个心动的人做最亲密的事。
光天白日，她知道自己现在极度需要回过神来。
这杯咖啡几乎喝了一早上，谷雨呆呆地坐在咖啡馆厅里，看人来人往，又理不清楚头绪。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很渴望，渴望某些肌肤上的接触和亲近。
快中午时，王重楼的司机致电她：“王先生中午不能回来吃饭，他让我晚上接苏小姐去浅水湾。”
越是亲近，越是远离，连不能一起吃饭都要借他人之口来说。
谷雨有些颓，过了一会儿，咖啡渐渐发挥提神作用，理智回复到身上，她掏出手机，拨通司机的电话：“不等王先生了，麻烦你送我回去吧。”
司机有些犹豫，说是要请示过王先生，谷雨好脾气地解释：“他有他的安排，我也有我的计划，相信他会理解。”补充道，“若是太麻烦你，让酒店帮我叫车即可。”司机这才应了下来，一挂电话，又跟王先生汇报，把谷雨的原话转告。
王重楼还在跟几个朋友打最后一程，听了司机的话，只说：“好，听她安排。”
趁着朋友没注意，他拿了球杆往旁边走，翻出昨晚偷拍谷雨熟睡的照片，灯光晦暗，她的睡相平静，一张小脸刚好窝在他的掌心，被他捧着，睡梦中嘴巴却微微嘟起，似有不满。
王重楼眼里有笑意，心里也有歉意，原以为中午能陪她吃顿饭再放她回去，谁知道临时要见另外的人。早上跟这几个朋友的高尔夫是一早定下的，不能改期。
前面的朋友已经回头催了：“重楼，是不是怕输？要找借口走了。”
王重楼扬手，收好手机，把球杆交给球童，戴上手套：“我再让你五杆！”
中午吃饭，跟孙先生派来的代表见面，协商了一些合作的细节，在旁边的大厦相中了一层写字楼，是英国一个投行裁员后空出来的，找来物业公司谈价格，堪堪还未定下来。柳先生电话上门，言语几句，达成了共同的合作，在同一栋楼里给他拨了另外一层，价格低了不少。王重楼笑，他就在等柳先生开口。
事情办得还算顺利，回到酒店餐厅吃了点东西充饥。
大堂经理见了他，迎上来，递给他一幅儿童画，说是基金会给捐赠者的礼品，让王先生转赠给苏小姐，苏小姐在几个小时前退房了，来不及给她。
王重楼接过，点头答应，是一幅小童画的蜡笔画，画笔稚嫩。苏谷雨一向来心善，她会中意这个礼物的。
大概是初步的办公楼已经定下来，王重楼轻松了一下。想起司机转述的话，想必谷雨说这话的时候，态度冷静端庄，让人不能拒绝。
稍晚时分，他吩咐司机：“去我办公室，把办公桌的里的几个盒子，全数给苏小姐送去。”
谷雨在家里生闷气，王重楼就是有这样的本事，把两人的关系迅速冷冻下来。他忙归忙，忙到打一个电话的时间，做一点轻微的解释还是可以的，但是他没有。只是让她痴痴地等。
坐在酒店的大堂等行李时，沙发对面坐着一个貌美的女子，也是哀愁地在等某个忙人，听女子和别人打电话时，埋怨道：“他就是忙呀，抽不开身来陪我。这几天好不容易跟着他来出差，黏着他，才能一起吃了几顿饭。”
女子跟电话那头抱怨了好一通，说是还要等多两个小时，男友还在见客人。
谁知没一会儿又等来了她想等的人，原来是男友提早结束见面。貌美女子惊喜地和电话那头的朋友说再见：“不说了，他来了，今天我们说好一起出去走一走。我回头再跟你联络。”女子欣欣然站起来，挽着匆匆赶来的男子。
待貌美女子和她的伴侣离开，谷雨茫然地想，她和王重楼也会逐渐这样收场吗？她会不会沦为一个只能等他偶尔拨空相见的怨妇？
生命太短暂，谷雨想，即使是一个上午，她也不愿意浪费。
那张卡早已经被她交还给王重楼的司机，一言不发。
王先生能让她等第一次，就会让她等第二次，最多就让一张卡打发。谷雨思忖，不是不能等，而是她不想。也许她十分喜欢王重楼，但是她更爱自己，她不能接受自己失魂落魄苦苦去等候一个男人，再喜欢也不行。
回到家，给自己泡了杯春茶，把他的领带悄悄地挂在衣柜上，又给阳台上的花浇水松土，擦干净叶子上的尘土，心情逐渐平复。
要珍惜自己，谷雨对自己说。
司机把那几个装着首饰的小盒子送上门之后，谷雨接过，一一打开，摊在桌子上，项链、几个胸针、耳环、发饰等等，看得出来是一次买的古董首饰。王重楼用这种方式在和她说抱歉，谷雨摩挲着这些精致的小东西，还是笑了出来。
她主动联络王重楼。
这回，忙碌的王先生终于接电话了：“说好要陪你吃汤圆的，也没吃成。怎么办？”
“罚你回来煮给我吃。”谷雨难得提什么要求。
王重楼的笑带了点鼻音，低沉好听：“最近我会很忙，如果偶尔联络不上，你不能忘了我。”
谷雨嘴角笑意明显，谁敢轻易忘了他？
她想问，我们是在谈恋爱吗？但终究没有开口，一切尽在不言中。
王重楼倒是难得有煲电话粥的心情：“礼物还喜欢吗？”
说到这个，谷雨扁嘴，就会用这个来打发我，柔声向他表示不满。
王重楼居然有点羞赧：“我不太会给女孩子送礼物。你要什么，就直接和我说。”
哪有这样的？不解风情！谷雨哭笑不得。
“我想要有人陪我喝酒看电影吃汤圆。”这就是她想要的。
“这么巧，我恰好认识一个人可以陪你做这些事。”王重楼做惊讶状，逗她，“不过他说要过一段时间，我介绍给你认识啊。你愿意再等等吗？”
“嗯。”谷雨咬唇偷笑，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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