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秦汉以前的“造神”与“造王”
最后我想简单表述一下我所认为的先秦神话的发展和变形之脉络。
首先我们要认识到一个事实：中华民族并不是一个单一的民族，而是几千年甚至几万年里许多民族的不断同化。例如夏以前有尧，舜，禹（生活在黄河中下游的山西河北河南部分地区）等民族，之后又加入了商民族（更东方），再后来又加入了周民族（陕西）。这是三代时期。甚至秦民族也很有可能是夏商周以外的某个北方民族（秦人善于畜牧，养马，和中原文化截然不同）。与此同时，中原北方的戎，狄，东方的诸夷，东北方的朝鲜，南方的荆，蛮，闽，越，西南的蜀，巴等民族都在周秦之间被中原占领或同化。因此，直到秦始皇统一西北，西南和中原，汉武帝发兵匈奴和南越，中华民族才变成真正的大一统。再后来又有两晋时期的五胡乱华，大大改变了中原人的基因库（五胡乱华以前的中国人长得更像现在的闽越东南亚人，到了南北朝隋唐以后中国人吸收了北方草原民族的血统才变成现在的模样）。两宋时期辽金蒙西夏回纥突厥等少数民族又开始加入与中原的征战…现在我国开始采取越来越开放的移民政策，中华民族必然还会在外来不断改变。
我们回到这一章的论述。既然中华民族是许多民族共同组成的，而每个民族必然都有自己的祖先和神明崇拜。例如中原民族的神是尧舜禹，商人的神是吞玄鸟之卵而生的契，周人的神是善于耕种的稷，东夷人的神是人身蛇尾的伏羲女娲，南方吴越荆楚人的神是开天辟地的盘古…当这些民族不断被同化到“中国”这个大民族后，他们的神自然也被吸收了进来。所以随着东周时期国家之间的吞并，中国人的神话系统变得越来越复杂，越来越丰富，也越来越混乱了。
孔子“不语怪力乱神”，又主张“礼”和王道。后世的儒家，甚至非儒家的诸子都是在孔子思想的熏陶下成长起来的，所以他们潜意识里难免觉得这种混乱的神话系统不利于理性思想的传播和王道的实行。于是乎，墨子，孟子，荀子，韩非…以至于汉代的董仲舒等人，又反过来将这些神“改造”成为“人”。这才有了后世儒家所谓三皇五帝（以及他们的子孙和臣子）这一批圣人。当然，偶尔还是有人站出来指出这些“圣人”非人的地方。然后就出现了文章开头“孔子”那些搞笑的解释了。
最后补充一点：尧舜禹契稷伏羲女娲盘古在不可知的远古也是人类。他们或是带领族人建立了最初的民族与文明，或是发展了农业畜牧业，因此被部落里的祭司口头传诵，久而久之就变成了后来的神。这是“造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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