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骰子安红豆（4）

玲珑骰子安红豆（4）

10.皇宫内 夜

一侍人将手里的东西递给李泽，李泽接过在灯下细细看了起来。

“十六殿下，京城那红得发紫的玲珑姑娘正是您五年前在集市上遇见的那位玲珑姑娘，但这位玲珑姑娘对外却称自己父母双亡，远近也没有亲人，这一点倒是有些奇怪。”

“当年我见她时，她是有父亲的，莫非是……遭遇了什么不测？”

“据线人来报，那家农舍虽是换了主人，却有人在那晚看到那家农舍冒出滚滚浓烟，但第二天就住了新人家进去，这点也很是奇怪。”

“去，一定要把玲珑姑娘当年遭遇了什么事给我查清楚！我当年几乎昭告天下，非她不娶。她竟然在一夜之间消失，现在看来，这件事绝不简单，一定是有人觊觎我这位子已久，按耐不住出了手。”

“是！”

侍人退下，只留李泽一人坐在窗边，月光姣好，映照出一个孤独剪影。

李泽内心独白：玲珑，这一别是五年，我竟找不到一点你的消息。

为何时间越久，我对你的思念就越浓？

这情感，倒是真叫人发愁。

11.阁楼内 夜

蜡烛在寒风里吹得有些摇晃，人影也随着蜡烛飘荡起来。

玲珑坐在书桌前书写着什么，神情严肃，与人前巧笑倩兮的她完全不同。

五年前，父亲被杀，是谁下的手还不得而知。

这五年来，她一个女子受尽折磨和痛苦终于爬到这个位置，终于到了能够掀起京城一片波浪的地步。仍旧用着玲珑这个名讳，那是因为她要将自己至于所有人的眼皮底下，也放在那些暗箭触手可及之处，看看是哪头狼迫不及待，这就要取她的命来，她早就准备好了，与这个人正面相对，最后能活下来的人，还是她玲珑。

这几年连骗带装地把自己“神女”的名声做得极响，人们也都认定她会算命。

父亲那两本书她用得差不多了，里边该泄露的一些秘密已经被她解开，她知道自己不会那么死在这件事上，所以才敢下这么大的赌注，与那暗地里的强大势力一决高下。

至于李白，若说是她十四岁那年见到的白衣少年，他倒一点没变，哪怕常伴君侧也从未改变他那品格。

十四岁的玲珑初遇李白，那是少女初开情窦的欢喜，就像春天刚开的桃花，懵懂美丽却也短暂。这份喜欢还未发酵，命运就将她陡然推入一个深渊，她没能来得及见见太阳，人生就满是黑暗了。

十九岁的玲珑再遇李白，只因为他是皇帝身边的红人，而她的仇人，就隐藏在诺大的皇宫之中，她需要利用他进入皇宫，将那人找出来。

笔尖停下，顺着往上是一双白玉般的纤纤玉手，紧接着是绣着青鸟的素色水袖，再是她那双坚韧的眼睛，哪里来的空灵，这几年卿年早就学会世故，只不过凭着零星的记忆，加上演技，拼凑出来的一副假象而已。

人们却愿意相信她是世外桃源来的女子，手里握着的，是人间百态。

12. 满花楼正厅内 夜

“玲珑姑娘可在？”

柳姨娘揉着惺忪的睡眼开了门，嘴里不满地嘟囔着：“谁呀？都三更半夜了，我们满花楼也是要休息的。”

打开木门的栓绳，门口站着的是李白。

“哎哟，我说是哪位贵客呢，原来是我们的翰林大人。玲珑她呀，已经睡了，您要不明日再来找她？”

“这是玲珑姑娘不想见我，还是柳姨娘你不想让玲珑见我？”

柳姨娘眼神有些闪躲，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还请柳姨娘行个方便。”李白从兜里掏出一袋银子放到了柳姨娘手里，柳姨娘这才笑脸相迎地将李白迎了进去。

李白进去之后，柳姨娘让人摆了些酒菜，李白拿起酒对着酒壶便是一顿豪饮，连柳姨娘也看得有些心惊胆战。

“酒仙果然是酒仙，名不虚传。”

玲珑身着一袭红衣，头戴红色发饰，眉心点了一颗朱砂痣，面容显得更精致。

她从幕帘后缓缓踱步走出，与李白四目相对时，微微抿嘴笑了下，朱红色的唇瓣宛若树林间的鲜果，让人忍不住想要品尝。

李白仰头又是一杯酒：“你怎么总是穿红衣？”

“因为我在等你娶我。”

这语气直白得甚至有些理所应当，若是有人在场，恐怕是要哭笑不得了。

“若是我不娶，姑娘当如何？”

“那我便等着你，一直等着。”

李白无奈地笑笑：“当真是拿你没办法。”

说完便伸出手，一把将玲珑拉入怀中。

玲珑顺势跌入他怀里，手攀上他的胸脯，问：“先生不好奇，我为何独独执着于先生嘛？”

李白只是宠溺地笑：“好，我问。为何？”

“十四岁那年，爹爹第一次带我到集市上，我第一次看到自己生活了十四年的农舍之外的世界，我看得眼花缭乱。也有许多人来找爹爹算命，只有你不一样。”

“我有哪里不同？”

“狂妄得不可思议。”

李白笑：“的确狂妄，如今我上可让龙巾拭吐，贵妃磨墨，下可让力士脱靴，御史调羹。你说，这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恐怕最狂妄的翰林也就是我了吧。”

（玲珑内心独白）即使提到五年前的集市相遇一事，他也无动于衷，看来他和爹爹的死没有关系。

“但是很有趣。”

“哦？怎么有趣？”

“承认自己狂妄这一点。”

不一会儿，玲珑起身让人拿来了琵琶：“今夜月色朦胧，不如让我为翰林大人弹奏一曲可好。”

话音刚落，玲珑便弹起了《六幺》，一首《六幺》被她弹得仿佛有了灵性，映衬着月光，和着美乐，李白诗兴大发，立刻挥笔写下一首《将进酒》：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玲珑上前一步，也一同看着这首诗。

悲而又壮，哀而不伤，极愤慨而又极豪放。

表是在感叹人生易老，里则在感叹怀才不遇。

玲珑看向李白，他的眼里分明有着难以述说的落寞。

（独白）即使是在翰林院，也无法让他消愁，那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就像十四岁那年，玲珑不能懂得爹爹与李白的对话，如今，玲珑也不能懂得一个正应当意气风发的人为何却显得如此孤独。

李白转头问玲珑：“我这首，写得可好？”

玲珑如实回答道：“写得好是好，可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一字一句中为何透着落寞？”

李白愣住了，他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以为这世间不再会有人理解他。

即使是身边的好友，见惯了他那“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的不可一世，也无法理解，他原本那么渴望被重用，此刻做了翰林竟也觉得孤独。

可眼前的女子，应当是没读过多少圣贤书，却一眼看出他狂妄背后的孤独。

想了半刻，他回答道：“大约是我心太空了。”

李白坐在桌旁喝酒，玲珑在一旁弹着琵琶，夜渐渐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