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小到可以当闺女的妹妹是种什么体验

part1

2012.05.03 下午一点，悠悠来到了这个世界。而我，马上就要迎来我的十六岁生日。

过了将近十六年的独生女生活，说我对妹妹的到来没有一点介怀是不准确的。老实说，从一开始知道妈妈怀孕我心里就不大痛快。虽说我下面有小姨和舅舅的孩子，经常跟他们玩在一起，我也从小就懂得察言观色，知道如何能博得大人们的欢心。有吃的玩的只要弟弟妹妹在总是让着他们。大人们不在的时候负责照顾他们，哄他们睡觉，一起看猫和老鼠。总之，虽然自己家里没有比我小的孩子，但我还真没有独生子女的典型问题，像不知道谦让或者其他。懂事听话一向是我的标签。所以当我心里对妈妈肚子里的小生命出现些许不满的时候，我还是有点诧异的。

诧异归诧异，一向懂事的我是不会让大人们发觉出来的。而且，我也知道，爸妈一直想再要一个孩子，他们说这样我也不会太孤单。我没有反驳，也没有赞同，那个时候我觉得她的到来并不是那么重要。不管我喜不喜欢她，我一样会对她像亲姐姐那样，爱她，照顾她。

日子一天天过去，妈妈的肚子也在慢慢隆起来。我可以亲身感受到母亲的变化，她开始变得小心翼翼，变得柔和平静。就算我有时候任性一点，她也不会像之前那样训斥我，反而会冲我温柔地笑，说，我们苗苗要好好给妹妹做个榜样。说这话的时候，妈妈正坐在我家房屋门前，她低着头，夕阳的光衬着她的脸，一缕青丝从耳后垂下。现在想来，那可能就是岁月静好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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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怀孕七八个月的时候，不能多走路，否则腿很容易水肿。周末我放学回来，会让妈妈靠在床上，替她轻轻揉腿。那时候贪玩，刚开始捏的时候不安生，总要先淘气地用手指按一下妈妈的腿才罢休，因水肿的腿不会像正常的腿皮肤直接弹回来。按下去，妈妈腿上的皮肤总是恢复地很慢很慢。揉腿的时候也不敢大力，轻轻地，就像小猫蹭一样。一边揉，我会告诉她这周在学校的状况，有没有考试，或者同学们之间其他的趣事。妈妈总是安静地听我说，很少插嘴。揉完腿，我就会把耳朵轻轻贴到妈妈肚子上，足够幸运的话，可以感觉到妹妹在那边踢腿，幅度不大却足够有力。这个小人，竟然占了我的地盘。我佯装生气，向妈妈表示不服。妈妈笑笑不说话，摸摸肚子，摸摸我的头。我知道，我心里越来越期待她的到来。

part2

她出生了。

出生了，你妈也没事儿。七斤六两，是个胖姑娘，跟你一样，下午一点...我在电话这边，听爸爸大声说着她的情况，言语间的喜悦是怎么藏也藏不住的。当然，电话这边的我，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周末费尽周折跟老师请好假，激动地跑到医院去看她们。还记得，一打开房门，她就躺在医院为婴儿准备的小床里。真的，那么小，脸还没有我的手大，皮肤也都皱皱的，眼睛好像也睁不开，估计全身还没我的胳膊长...巴拉巴拉一大堆，不过核心意思就是：她真的好小。我屏住呼吸，才敢靠过去亲亲她，只怕一不小心碰着她。在姥姥的帮助下我把她抱在了怀里，一动都不敢动，怕她那么小我不小心把她漏下去；她还那么软...我掩饰不住我面对一个跟我有着血缘关系小生命的惊喜之情，当时的我，只是遗憾，她没有早一点来到这个世界。

（那时候她比下图左边这个还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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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学校我也没有闲着，课余之时我和好朋友一起开始着手给她取名字。恶搞的，可爱的，端庄的，大气的，古风的，现代的，玛丽苏的，应有尽有。其中我最喜欢的一个叫“熙宁”，希望小妹可以一生安宁。结果妈妈觉得字有点难写，心疼人家宝贝姑娘，说不要这个。我看了看“熙宁”后面的“悠然”，生生没有开口。

出院那天，我问妈妈出生证明上的名字怎么办。她云淡风轻地说已经托我舅舅取好了，叫“悠然”。我...说好的嫌字难写呢？？？算了，看在好听又有文化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了。悠悠，悠悠，姐姐带你回家。

最开始到家的几个月悠悠是相当乖巧的，很少哭，昼夜休息正常，妈妈奶水也够吃，所以奶孩子并不是特别困难。加上我姥姥、奶奶和妗姥姥有空就过来帮忙，所以妈妈并不辛苦。我则是因为在学校，没有帮妈妈很多，没有陪在小悠悠身边。我害怕她从小就对我没什么印象，以后不跟我亲近，所以我每天都要给妈妈打电话，喊她的名字，给她唱歌，逗她笑。那个时候智能手机还没有普及，不能视频，就只能靠打电话来维系感情（但其实她根本就不懂）。每天至少一个电话，我坚持了整个高中。

悠悠出生两个月后我就正式开始了高中生活，每周只有周六下午休息。但我整个高一上学期还是排除万难利用这六个小时回家，必须得回家，不然她就忘记我是谁了。尤其悠悠五六个月的时候，正是认人的关键期，我更是固定打电话，固定回家，幸运的话还可以在学校对面的市场里给她买件小东西，穿的用的像是小裙子、连体裤、小鞋子之类的，然后欢欢喜喜地跑回家，逗她三个小时就得回学校。虽然赶时间，却是真的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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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高中三年，我缺席了悠悠人生刚开始的时期。一年在家呆的时间攒一起不超过50天，所以不管我多么努力，我也不可能做到像妈妈那样给她无微不至的关爱。每次回家都会惊叹她的成长与改变，每个月看到的都是全新的她，除了撒娇和淘气本领一直没有变。在家我则会尽我所能的弥补她，带她去田野里放风筝，一起做游戏，看动画片，买好吃的。我尽我所能去参与她的人生，只希望除了妈妈之外，她的人生全是我，这个可以当妈妈的大姐姐。

part3

上大学了。

班主任有个比悠悠大一岁的女儿，在课堂上她说她剩下的人生基本上就是她女儿的了。起初我是不理解的，我觉得人生有多种可能性，怎么可能完完全全就是孩子的了呢？

为了维系悠悠对我的感情，我还是会像高中那样，每天跟妈妈打电话或者视频。悠悠已经三岁多了，她开始有记忆，会用手机接电话，甜甜地在那边喊姐姐；从幼儿园放学回到家，会跟你展示她在幼儿园学到的儿歌，分享在幼儿园吃的午饭；喜欢吃桔子、西瓜、西红柿、黄瓜等各种蔬菜水果，为此妈妈还在我家旁边土地里种了一大片玉米，不撒肥料，不打农药，就为了让悠悠一饱口福；逛街看到好看的有蕾丝的公主裙会吵着闹着让你给她买；电视里放到她喜欢的歌会随着节拍跳舞，尤其是几年前的小苹果...

过得很快。

大一到大三，只陪悠悠拍过一次生日纪念照，吃过一次生日蛋糕，然后她就六岁了。六岁的小姑娘，倒是十分地会气人。比如说，她会喊我，老姐姐。是的，你没有看错，是老姐姐，不是大姐姐。然后我在手机这边抓狂，她笑嘻嘻地看，手里可能还拿着一个大苹果在啃。六岁的小姑娘，已经知道跟我说，姐姐！我们班里就xxx最帅！我长大了要跟他结婚！顺带还会关心一下我的个人问题，类似于，姐姐，你有对象吗？还会对着电视上的帅哥花痴，比如去年暑假，她一度痴迷于楚乔传中的燕洵不能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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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九月悠悠就是小学生了。明年我也要毕业。我一直在想直接工作，然后把悠悠接到我身边。妈妈再怎么是妈妈，你也不得不承认她年龄有点大了，教育孩子已经有点力不从心。长姐如母，我希望，我能从妈妈手里拿过接力棒，尽我所能，倾我所有，给悠悠。只要她要，只要我有。也就是我想到这些打算的时候，我想起了班主任的话，也真正明白了她，明白了一个母亲。

胡兰成曾说，“有一种东西，它是好的，它是对的，只因它是这样的”。悠悠和我之间的感情，大抵就是这样一种存在。毫无道理可言，我就是想对你好。

悠悠，我陪你长大，你陪我变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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