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s://img.haomeiwen.com/i2215582/b740f9949a6a1a8a.jpg)
我喜欢你,就要让你知道,让全世界知道,如果表白被拒连朋友都做不了,没关系,我又不缺朋友,最起码这样能让你记住我,偶尔回想起来,也会皱着眉头说:那个二货。
2017.07.24 星期一 晴
01
龙子湖风景好,沿湖开一圈儿五颜六色的小野花,荡一圈儿微湿的风。草地上时常躺着不知道哪个年级的小情侣,脚边有放飞自我的宠物狗,半空有拖着长尾巴的风筝。
大约两年前,学校北门外的马路牙子还繁华得如同古代京城,一溜儿小吃摊在道上铺陈开来,炒米炒面炒河粉,煎饺烧烤麻辣烫,大爷大妈老阿姨,可谓应有尽有。马路和湖边距离也就百十来步,所以,偶尔去湖边散步,闻着味儿,常常没走多远就饿,拐回去饱餐一顿,摸着肚子回宿舍。
那段时间,口舌之欲得到了充分满足,伴随的副作用就是军训好不容易瘦下来的几斤肉,以体重秤上肉眼可见的速度蹭蹭蹭弹了回来。
在师父的带领下,大学城以及周边的小夜市我全吃了遍,其中吃过次数最多的,还是学校北门外的七哥酸辣粉。
02
酸辣粉名副其实,又酸又辣,碗面浮一层鲜红的辣椒油,中间泡两片嫩绿的青菜叶,吃一口酸爽麻辣的粉,就一口酥脆掉渣的饼。一碗酸辣粉见底,手里还剩最后一口饼,这一口极为关键,首先四下瞅瞅,确认周围没有帅哥,可以不用顾忌形象,然后快速将饼泡在碗里,筷子压两下,默数五个数,夹起来送进口腔,咀嚼,吞咽,唇齿留香,简直不能更满足。哪怕将近两年我都没再吃过,但是回想起来,仿佛酸辣粉的香味仍在鼻端,经久不散。
卖酸辣粉的那位,江湖人称七哥,学名不详,据说常混迹于各大学贴吧。
初见七哥,我偷偷打量许久。年龄大概三四十岁,个子不高,体型偏瘦,常穿灰黑色外套,说灰黑色是因为我分不清是灰是黑,外套上似乎满是做饭沾的油渍,掩盖了它本真的样子。上衣拉链拉得很高,裤子裤腿拖得很长,头上戴着尖顶的老人帽,手上戴着手套,全身裸露出来的只有一双有些羞涩的眼睛。
七哥端饭的时候走路有点怪异,看出来他腿脚不大利索,我于是快步迎上去,接过他手里的碗。不经意间和他目光相遇,发现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七哥连忙低下头,拐回他的位置。
回去跟师父打听,得知七哥曾出过事,车祸还是火灾我倒是忘了,总之是一起严重事故。
后来,我便常常拉着同学光顾七哥那个位置偏僻、人丁稀少的摊位。
你看,很多人常常喜欢以善人自居,愿意同情、施予看似比自己弱的群体,对外获得好名声,对内求得传说中的福报。其实谁是弱者还不一定呢。至少人七哥可以自力更生,而我,如果爹妈不供给,估计得断粮。
这么看来,应该我更弱才对,可惜当时不自知。
03
去得多了,七哥逐渐记住了我的口味偏好,还能认出我带过的朋友。
有一回,室友递给我一块钱,说是七哥让捎的,钱给多了,饼是免费送的。
就这样,七哥在我心目中的形象顿时又高大几分。多好的同志,身残志坚,自食其力,不屈不挠,作为商家还不昧良心,我好像看到他身后有一面冉冉升起的五星红旗。这才是社会主义接班人该有的样子好吗!
于是,除了自个儿去得更勤之外,我还逢人便安利:哎同学,你是要去北门吧?我跟你讲,那个七哥酸辣粉特别好吃,量还足,找不到位置?就是出了北门往西。西是哪儿?就是背对北门左手边。
我做了这么大一件好事,估计福报很大,说不定将来能“娶”到一个霸道又帅气,独宠小娇妻的公司老总,再不济也得是个挥金如粪土的暴发户,从此当上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只可惜,人生如戏,全靠想象力。
04
QQ上有人请求添加好友,习惯性点了同意。得知对方是七哥,我惊得下巴差点掉地上,同时,一个巨大的疑问在我脑海中徘徊:他是怎么知道我QQ的?后来,另一个巨大的疑问一起徘徊:谁告诉了他我的名字和QQ?
经过我再三盘问,七哥依旧守口如瓶。这样也好,免去了一场血雨腥风。敢让我知道是谁,我一定带他去吃不加醋的酸辣粉,另外加整瓶辣,让他从此怀疑人生。
再说回七哥,随手点他的个人资料,上方只有一张人物照:一位略微非主流的青年坐在沙发上,翘着一米六身高才会拥有的标准二郎腿,眼睛里那不屑一顾的神情,自信到爆炸。
不禁想起喊麦界的名句:他曾经是个王者,后来说声算了……
我颤抖着问:“照、照片是你本人?”
七哥笑地羞涩(表情:可爱):“是的。”
我继续颤抖着问:“你你你,你才二十八岁?”
七哥笑地开怀(表情:呲牙笑):“是的。”
可能七哥受伤比外界传闻还要严重,都沧桑了十来岁。
我漫不经心地做着别的事,过了两三分钟,竟然收到一大段“真情告白”:我觉得你很特别,跟别的女孩儿不一样,从你第一次来我这里吃饭,我就开始注意你。真的,觉得你很温柔,说话声音也好听,希望以后能常常见到你。
震惊得打字都不利索,这是什么操作?我期望的小老板不是这样的啊……
“那个,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有回应。
长长的沉默之后,手机提示空间有新留言,点进去,内容为一首极其赤裸的藏头诗。顿时委屈异常,如同被小流氓出言调戏的良家妇女。真是造孽呦,我上辈子肯定罪恶深重。
果断选择删除好友,趁早把这段孽缘扼杀在摇篮里。
05
北门的小夜市没能坚持到去年,然后是龙子湖校区大规模整改,学校外面的小吃一条街逐渐消失。
某天晚上,师父骑着小电驴,带着我从西到东逛了遍,以前常扫荡的窝点已经人去夜市空。随口提起做酸辣粉的七哥,师父说,他依然活跃在各大学贴吧,经常晒生活照,好几年前就已经有家有室,有妻有子。
“大爷的,我再也不吃七哥酸辣粉了。”偷偷立了flag,有龙子湖为证。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