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飘则仙
文/石岩磊
我家主卧室里有个不大不小的外飘窗，长约一米八，宽大致在七十公分，最近我将其打造成了舒适的“休闲角”，铺上厚厚的垫子，罩一花格褥单，一头放上大靠枕，抬腿坐上去，可以边看书，边望一眼楼下嬉戏的孩子和花团锦簇的广场，也可以做做运动，诸如俯卧撑、卷腹、平板支撑等，而更大的好处就是能做“白日梦”，困倦时便可闭上眼睛神游古今。
我穿越到了唐朝的一间小屋，这是“诗豪”刘禹锡的“陋室”，他参加的“永贞革新”失败后，被贬至安徽和州县当一名小小的通判，阴险的知县强迫他三次搬家，面积一次比一次小，最后仅是斗室，可刘禹锡仍乐观从容，并挥笔写下千古奇文《陋室铭》，破败的小屋就成了“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的神仙居，便胜似“南阳诸葛庐，西蜀子云亭”，这里“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简直成了世外桃源，令人神往叫人艳羡，究其原因应源于他“惟吾德馨”。
刘禹锡之馨德体现在他的豁达开朗上，遭遇贬谪和小人算计时，没有郁郁寡欢愤世嫉俗，而是一如既往地泰然自若，从他的《秋词》诗中即可窥见一斑：“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一扫往昔文人悲秋的愁绪，给人以振聋发聩之感，如此的心胸岂会被生活的困苦击倒？达观的个性也使刘禹锡始终保持了良好的精神状态和身体素质，所以能活到七十多岁，在唐代已算是高寿了。而同时期被贬的官员，大多没有他长命，比如柳宗元只活到四十七岁。
刘禹锡的做法正暗合了“药王”孙思邈的养性“千金要方”：“莫忧思，莫大怒，莫悲愁，莫大惧，莫跳踉，莫多言，莫大笑。 勿汲汲于所欲，勿怀忿恨，皆损寿命。若能不犯者，则得长生也。” 可见好心情才是养生的第一要务呀：不杞人忧天，不勃然大怒，不愁肠百结，不胆战心惊，不飞扬跋扈，不口无遮拦，不乐极生悲，清心寡欲无忧无虑，焉有不长寿之理？回想自己现在的状态，不也如此吗？不由得心生窃喜。
我端坐在飘窗上似乎忘了“今夕是何年”，恍若穿梭在时光隧道中，没了古今之分，循着杜甫的足迹踏遍三秦、巴蜀，跟着苏轼一路向南从黄州到惠州再到儋州，随着刘禹锡几度沉浮颠沛流离，可从他们身上我汲取到的是“感时花溅泪”的柔情，体会到的是“一蓑烟雨任平生”的豪放，和“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的振奋。我即有些飘飘欲仙般的感觉，遂仿古人做一“飘窗记”：
室不在豪，能居则安。窗不在大，能飘则仙。斯是闹市，惟吾心远。儿童楼下嬉，繁花四季红。仰头望鸟近，侧耳闻雨鸣。可以诵美文，伸筋骨。无熙攘之劳神，无觥筹之伤身。蓬莱海景房，秦岭白云居。孔子云：不改其乐！
2020.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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