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夏天,第一次去夫人家,丈母娘张罗了很多菜,我有点拘谨,只吃了离自己近的。
第二天,也许是第三天,大家都放松了些,丈母娘制作了臊子面,并端出一碗她腌制的糖蒜让我尝尝。
蒜本腥辣,但请准女婿吃蒜,却是个很亲和而带甜味的举动,这意味着,她允许我融入这个家庭的日常。
可是我还是矫情了一下,因为担心口气熏人,晚上还要和W去看电影呢。
结果,亲爱的W姑娘用手指捏起一头蒜,以其向来的仔细,剥去蒜皮,就着臊子面,吃了起来。
W真是和丈母娘一样体贴,她巧妙地赋予我吃蒜的合法性。当然,这是我自我多情的美好想象,这个后来成为我老婆的姑娘,只是喜欢吃蒜而已——在南京,她跟我说过好几次:老公,弄点腊八蒜来!!!
童年时代的饮食结构,一定能影响成年后的饮食偏好。W的奶奶也是喜欢用大蒜炝锅的,而她的姥姥家里,常年备着一瓶腊八蒜。不过,丈母娘高超的泡菜手艺却没能培养出W对这种食品的爱好,我制作的一夜渍,她也不太爱吃。
我的厨房窗台上,养着一大瓶腊八蒜。用“养”这个字,是我临时起意,那群蒜瓣并未因调味品的浸泡而失去活力,它们不可能再发芽,而由白色渐渐变得通体碧绿的过程,却仿佛新的生命的赋予,那绿色很正,很美,盛出来,放在白色的小碟里,让我想到小时候用浅盘水养的蒜苗,下面是白的,顶头是绿的。
民间传说,腊八蒜须于腊八当日腌制,否则不绿,这显然毫无道理。但冬日低温,大概有催绿之功效。
腌制腊八蒜很简单,只是剥皮比较繁琐。根据瓶之大小,取健康饱满大蒜若干,去皮切蒂,置入无水无油的玻璃瓶,少量盐、糖,注入米醋,加盖密封,数日即绿。取食时也要用无水无油的勺子,不可沾染半点生水,这是腌制类食品的共性。
腊八蒜口感爽脆,嚼之有声,微酸带辣,可以佐食米饭、面条、水饺,亦可切末拌入凉菜。自返回南京至今,我们吃下的腊八蒜瓣应有数百枚之多,丝毫不觉厌弃,看来这瓶蒜要养一辈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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