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要么落地生根，要么肆意飘扬(22)
上一章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龚宇都在外面奔波，偶然回家也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他动用了一切能动用的关系越过路欣的处长，中标了这项大宗采购并迅速被提拔为经理。任命这天，龚宇请客，他特意带上路欣一同前往，之前的不愉快也没有被他再度提起。
龚宇这次请的都是他之前的下属，意在表达一下下属对他的支持，同时也想趁此机会拉近一下关系，看看下一步带谁比较合适。吃饭期间，龚宇的跟班小刘频频敬酒，一再夸赞龚宇有本事有胆量。龚宇话里话外都透露出想继续带小刘的意愿，但是小刘一直没有明确表态。当酒席进行到尾声时，路欣起身去结账。
龚宇一把拉住她，“干嘛去呀？”
“我去买单，还需不需要加菜呀？大家觉得菜怎么样？”路欣环顾了一下四周，对着大家笑笑。
“你坐下，他们买单。你们老大高升了，你们不表示一下呀！”龚宇指着桌上的几个手下，半开玩笑半正经地说。
小刘腾地一下站起来，“嫂子，我来，我来。”
“怎么能让你们请，龚宇升职，理应我们请大家。小刘你快坐下。”路欣边说边往外走。
“路欣你回来，小刘去。别和他抢来抢去的不好看，他跟着我将来还能少的了他的吗？是吧小刘？”龚宇死死地抓住路欣不让她往外走，朝着小刘使眼色。
“是是是，龚经理。我来我来，嫂子您就别争了。”小刘一溜小跑出去了，边跑边回头招呼路欣坐下。
回家以后，路欣总觉得心里别扭，她语重心长地和龚宇谈心。
“龚宇，今天这顿饭咱们让小刘掏钱不合适。在职场你这样做，不会走得很远。”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一向这样。我的电话费都是小弟们给我充值，有谁敢有怨言？”龚宇借着酒意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大手一挥指向门外。
“他们有怨言也不可能对你发，但是你长此以往会失了人心。”路欣一听他连电话费都是让别人交，不由地为他担心。
“什么失了人心，我又不是要当皇帝。路欣你别拐弯抹角骂我了，你对我有什么不满意就直说。我最讨厌你依仗着读书多对我冷嘲热讽。”
路欣顿时哑口无言，就当他是醉话，不想再与他理论。龚宇常常嘲笑她喜欢看书，经常说她看书看的太多把脑子看坏了。在他心里，女人不应该太有思想，就应该顺着丈夫的意思做事情。
“真是活在了古代。”路欣苦笑，两个人之间的差距在婚后越来越明显，快乐的时候越来越少，更多的是说不出的隔阂和疏离感。当电光石火的爱情褪去绚烂的光芒，留下的竟是石头上的满目疤痕。
路欣有时候会想，到底什么样的婚姻应该将就？什么样的婚姻应该果断放弃？也许生活中的小磕碰根本不值得做这样的思考，只有婚姻出现重大裂痕时人们才会选择是否继续前行。可是大裂痕是否都是由小磕碰一点点积累起来的呢？如果两个人没有能力将小磕碰所带来的伤痕抹平，是不是就意味着总有一天婚姻的堡垒便会轰然倒塌？
正当路欣因为这些生活中的鸡毛蒜皮而迷惘失望时，知道了乔文受伤的消息便立即请假坐火车来到北京探望。走的那天她一边担心着乔文，一边又为能够离开这个压抑的家而感到欢快。
乔文听完路欣的倾诉，眨了眨眼睛。“你俩似乎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动不动冷战有点不太好。有什么事是不能说清楚的呢？”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没有大事，但是却事事让人觉得压抑。可能我们两个人从骨子里就不是一路人。曾经对他倾心，一方面是他的变化让我刮目相看，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对我体贴细心。可是现在，他的所作所为竟让我有点瞧不起他。你说是不是我心态不好？”
“我觉得是龚宇格局太小，是和你气质不符。或者说，你们价值观不同？看待问题的态度好像从根上就不同。但是离婚倒不至于吧，也许以后他受你的影响多了，就把原生家庭的一些东西忘记了。”
“原生家庭所带来的观念上的不同真的能改变吗？我真的很担心我们走不长远。”路欣低下头，口气里是满满的沮丧，仿佛已对婚姻生活不抱什么希望。
“哎，你说为什么结婚这么麻烦，这么多烦恼。以前没结婚的时候吧总担心嫁不出去，觉得只要能结婚就解决所有问题了。可是结了婚才发现，单身的时候有多幸福。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根本不用考虑那么多杂七杂八的事。”乔文翻了眼睛，也陷入了低落的情绪。她想起自己和老牛的婚后生活一直处于两地状态，想爱爱不得，想恨也恨不得。
突然，两个姑娘抬头对视一笑，这笑里夹杂着一丝苦涩一丝无奈。随即乔文伸开双手朝路欣扑过去，路欣也张开双手接住了她。
两个人搂在一起互相拍着对方，“抱抱宝贝，我们坚强着呢。”
就这样，两个人又转阴为晴，仿佛生活只是开了一个不太好笑的玩笑，又好像一颗石子砸入了平静的湖中溅起的涟漪很快便退去。因为无能为力，也只好接受生活所给予的一切安排，无论好与坏。
周日晚上路欣就匆匆回到了J城，乔文给婆婆挂了电话说了自己受伤的消息，婆婆一听焦急万分，许诺第二天坐最早的火车来北京。
早晨六点半门铃就响了起来，乔文迷迷糊糊地起来开门。她受伤的胳膊因为不方便没有套上衣服的袖子，衣服挂在另一只胳膊上晃晃荡荡得像面破败的彩旗。头发乱蓬蓬的也没有办法一只手扎起来。她路过家里门口的镜子时瞥见了自己的模样，不禁叹了一口气。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心里暗自嘀咕“妈怎么这么早就到了？难道连夜坐的车！”
大门打开的一刻她惊呆了，站在门外的竟然是杨云海。
“杨总，怎么是你。我这这这……”乔文一边手忙脚乱地缕着头发，一边试图用受伤的手拽起几乎已经搭拉到地板上的衣服，狼狈不堪。
杨云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放下一大包东西，一个箭步上前帮乔文拉住了衣服。
“你这个样子还真让我意外，我真想给你拍张照片。”杨云海一边笑着，一边逗她。
“杨总，您是想拍我这个样子放进优秀员工宣传栏吗？”乔文瞪他一眼，心想怎么突然和他这么熟络了，竟可以随便开玩笑了。
“哈哈哈，这个主意不错。我给你发奖金。”
“谢谢啊，发多少奖金都没用。除非把您工资给我。”乔文没经大脑地随口一说。
“好啊，我全额上交。”杨云海一边回答一边把刚才放在地上的一包东西提起来递给乔文，脸上挂着温暖如春的浅浅笑容。
乔文一愣，这回答让她心里“突”的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猛烈地撞击了一下。一种说不清的气氛笼罩在她周身，让她忽然不知所措。
“杨总，这是什么？”乔文接过袋子慌乱地岔开话题，暗自谴责自己肯定是想多了，杨总定不会有多余的想法，只是个玩笑罢了。
“一些面包牛奶什么的，想着你手不方便，这些当早餐吃。”杨云海边说边从乔文手中又将袋子抢了过来，径直走进厨房将东西放在了台面上。
“早餐还没吃吧？我给你做一点怎么样？”他将袋子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回过头来问她。
“不用不用，杨总您看您这样我太过意不去了。我自己可以的，您忙您的，不用管我。”乔文觉得头皮都在发麻，也不好拒绝得太生硬，只好不停地摆着一只手。
“我也要吃呀，我一个人吃饭也挺无聊的，你就当陪我了。”他执拗地将面包切成两半抹上果酱，又将牛奶倒进锅里打开了炉灶。
乔文见了只好作罢，一头钻进了洗手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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