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 | 窗明几净

【郑重声明：文章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星辰计划2024年第6期“净”专题活动。】

净，干净整洁，这次，我想到的词是“窗明几净”。成语“窗明几净”出自宋代苏辙《寄范丈景仁》一诗：“欣然为我解东阁，明窗净几舒华茵。”

窗明几净，我第一次认识这个词是在朋友的文字里。第一眼相见，便再也忘不掉。

这是一个太“巴适”的词，温暖，明亮，舒适。仿佛一切美好都被它一并概括。

我曾经觉得，拥有一间“窗明几净”的房间，不是一套，哪怕是一间，足矣。

清晨的阳光，透过淡黄色的薄纱窗帘，缓缓的披撒在墙上，书桌上，地板上。

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嗯，这是阳光的味道，这是一切向阳而生的光明的味道。我喜欢这样的味道，我喜欢这样舒服愉悦的日子。

曾经我认为，世界再大，抵不过一扇窗，岁月静好，窗明几净，窗外有景，而窗内有温度，窗户内外放眼可见，皆是美好。

你可曾想过，苏辙的诗句后面还有这样的描绘：人生聚散未可料，世路险恶终劳神。
有时候，一心扎在美好里面，美好就容易变成泡沫，然后破灭。

我投入工作，把工作当成恋人般对待，尽管它虐我千千万万遍。

但，不管我怎么努力，怎么付出，都是徒劳，最终，我失业了。

一个一心只有工作的人失业了。这是件很可怕的事情。我突然之间失去了重心，感觉自己成了飘忽不定的幽魂。

我失去至亲，就在两天前，我唯一的儿子，被车撞死了。而我，是通过别人的口得知的这个消息。

我想哭，但却怎么都挤不出一滴眼泪。我知道我此刻悲伤至极，但我却想笑。

我该死。被撞死的那个人应该是我。我的儿子呀，他跟着我就没过过好日子。

四天前的分别原来是永别。老师们说，他着急着回家来安慰一个刚刚被工作抛弃了的父亲。

我一如往常地趴在书桌前。

这曾经的“窗明几净”，这曾经的美好。此刻幻化成了恼人的炽热阳光，不停的焖烤着我。

我喘息，我挣扎，我想挣脱这曾经令我神往的角落。我想去天上找儿子。

告诉他，爸爸很好，你不用担心。

告诉他，爸爸会替他找到肇事者，还你安宁。

告诉他，爸爸会收集证据，撬出给我挖坑的人。

告诉他，人间险恶，天堂也不尽是美好。要记得提防小人。

我突然醒了，原来，比起一切物质，人心的“窗明几净”太难得了。

我曾经多么追求物质，多么幻想生活。我依赖于这温暖的阳光，甚至是依恋。

但，阳光下的罪恶一直都在。

我知道我并不是最惨的那个。

我知道还有别人的孩子被活活打死。那该是怎么样的人间炼狱！

这些凶手们，他们的心是什么做的？才能做到面不改色。

表面上干干净净的，太容易了，但内里确是肮脏无比。

我趴在书桌上，眼巴巴地望着窗外。

那里，小孩子在嬉闹，老人们悠闲对弈。

我想着，在这个城市的中心，有没有那么一扇明亮的窗户，亮着温暖的灯，照亮所有怕黑的人，还有曾经蹚过黑暗的受伤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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