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第四十七章
林新成与李朝阳路相遇，二人无话
林志强向李朝阳报噩耗，众人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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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新成听林庆祥说他没有把大秋粮的产粮与面积算进去，忙笑着说:“这个我倒忘了，叔，你说大秋粮咋种的吧？"
林庆祥说:“大秋田二百多亩，种了五十亩棉花，五十亩高粱，一百亩春红薯，还有二十亩西瓜甜瓜。"
林新成说:“棉花瓜菜不算粮食作物，高粱红薯算，五十亩高粱，按每亩二百斤，就是一万斤，春红薯要是上点磷钾肥，亩产五千斤六千斤甚至一万斤也有可能，咱还按没上磷钾肥说，能不能刨三千五百斤？"
“能。绝对能。"林庆祥和几个人都说。
林新成写算了一下说:“就按三千五百斤算，五斤折一斤，又是七百斤，一百亩就是七万斤，麦秋总产量就是二十五万五千斤，除以粮食作物面积四百五十亩，平均单产五百六十六斤，也超纲六十六斤了。"
“唉！就是。"几个社员说。
林庆祥笑了一下说:“新成，你算的是好，只是这玉米能弄到四百斤吗？"
林新成说:“叔，你成按我说的办了，玉米的事你要是不放心就交给我，我负责弄。你抽四十个年轻人交给我，再给我配两部机器水泵，化肥磷钾肥队里买足。每亩地平均达不到四百斤了，我戴高帽子游街，胸前掛的大牌子上写上‘吹牛大王林新成。' "
有好几个人又说:“队长，就让林新成试一试。"
林庆祥说:“以前我从来没有计划种过，种着想着，想着种着，啥省事种啥，咋省事咋种。新成这样划拉着种，我也觉得不错新鲜。让他负责，我也放心。只是，林新成因为在学校倒了霉才被撵了出来不久，万一弄不成了，又让他丟一回人，大队知道了，还会让他倒霉。"
此时的林新成，早把倒霉不放在心上了，他说:“我倒霉倒惯了，也不嫌丟人了，反正现在已经是社员了，还能再开除我社员籍吗？万一我要是弄成了，对咱队可是大有好处了，红薯玉米都是分鲜的，社员肯定不吃亏。粮食多产了，余粮多卖了，生产队多落了钱，社员的工值也高了，生产队也可以多留一些生产基金。"
社员们说:“产量高了，社员多分了，队里多留了，给国家多卖了，当干部的脸上也有光。"
林庆祥搁不住社员说，终于下了决心:“那中，今晚上开会研究这个事。"
平时，生产队的队委会，不是在队长林庆祥家开，就是在会计林新举家开。吃了晚饭，林庆祥和林新举一商量，带着队委会的人，到林新成家来开了。林庆祥说，建议是林新成提的，林新成能给大家讲清楚。林庆祥还把大队团支书林志强叫了来，林志强是本队人，还是包队的大队干部，参加会议是应该的。"
林庆祥先让林新成把建议给大家讲了一遍，大家都觉得不错，可以试一试。经过研完决定，抽出了四十名男女青年成立了玉米高产实验小组，为了防止林新成出头露面招惹是非，组长由林志强担任，玉米高产实验小组前边掛上了杏林岗大队团支部。副组长是副队长林大勇，他主要负责协调人员和物资供应，不亲自参加小组的劳动。为了调动小组每个成员的责任心和积极性，实验小组又平均分为两个小组，第一小组组长由林志强兼任，第二小组组长由林新成担任。生产队所有的高初中毕业生都参加进了实验小组，林新勇林新龙林崇礼和林新英分在了林新成小组了。队委会还决定，玉米实验田的产量定为四百斤，达到四百斤，生产队给实验小组每人记九十天整工，超过一斤，给每个人奖一分。玉米种第二天由林新成和副队长林大勇会计林新举去公社种籽站去买，林新成负责挑选品种。生产队的两套机器水泵每组一套。种籽买过来以后，生产队立即组织所有劳动力点播，实行干种湿出，前边种后边浇。同时还决定，生产队干部开始寻找哪个供销社有磷钾肥卖，寻找到了也立即购买。
队委会的每一个成员都为他们第一次有计划有目标有措施的生产会议而高兴。
麦罢天夜短，四点多一些天就明了，林新成起了床，叫上林大勇和林新举就出了村子，去二十五里外的公社种籽站去买玉米优良品种。为了保护自己头上刚好的伤口，林新成用一个新手帕包住头，还戴了一顶新草帽。
公社种籽站在公社粮店里，在公社所在地关村集东边二里地的高岗上。从杏林岗到公社粮店的二十五里地，是一条有十八弯的土公路，坑坑洼洼，高低不平，雨天是一路泥，走一步粘掉一次鞋。晴天时间长了，由于过车多，就是一路浮土，走一步荡起一缕尘。两个多月了，只有走麦时随着黑风下了那一次不计用的陡雨，对道路不起了半点改善的作用。现在路上的浮土更深，脚踏上去，发出扑扑的响声，抬起脚，带起来的黄土有二尺高，三个人走过去，带起的黄土成了一条黄龙。林大勇和林新举两个人轮流拉着空架子车，尽管是早上，仍勉不了汗水直淌。他们让林新成坐在架子车上，林新成看到他们的样子怎肯去坐，坚持一块步行。
他们身上很快就落上了一层尘土，尘土与汗水和在一起，他们也成了泥人。
但是，他们却一路喜悦，说说笑笑。说着说着就扯到了学校上。林大勇先问林新成:“新成，你听说过学校的事沒有？"
林新成脸一沉说:“没有，我也不想打听。"
林大勇说:“你嘴上说不打听，其实心里还是光想知道知道五年级学生的事。"
林新成没有接话，脸阴沉的很难看，泪水还下来了。林大勇一看林新成哭了，赶紧不再说五年级学生的事了。
林新龙正拉着架子车，没有看后边林新成的表情，接道:“我听说学校给老师分课时，还闹了一个笑话。"
林大勇想，说老师的事不说学生的事，林新成你不会再难受了吧，就又接道:“就是。"
林新成仍然没有接话。
为了把林新成逗笑，林大勇就讲起来:“李小兵头一天到学校报到那天，杨培亮也是担心李小兵教不好五年级，提出让巩建荣给他换一换，巩建荣说，我不给他换，五年级我教不好，我只能教四年级。李小兵听了后说，你不给我换，我还不给你换哩，说的让我教五年级，为什么要让她给我换让我教四年级？李大全就问李小兵，你能教五年级吗？李小兵说，小学六年我上了十年，光六年级我就上了三年，一个扒灰头五年级我再不能教，那显得我太沒成色了。看他不服气的样子，巩建荣给他出了一道分数加法题，问他三分之一加三分之二等于多少？李小兵听了，气得用眼白瞪了又白瞪巩建荣，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一盒航行牌香烟(当时九分钱一盒)，撕开抽出一支含在嘴里，把烟盒装进口袋，又掏出一盒火柴，划着点燃烟，狠命的吸了两口，把烟从嘴里拿下，双手背在后边，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趟，又把拿烟的手抬到胸前，再吸两口，弹掉烟灰，吐出烟雾，很生气的说，巩建荣，李大全看不起我，你也看不起我呀？出了这么一道简单的题让我算，看不起人也不是这么个看不起法。三分之一加三分之二等于多少，这还用咋样算？等于六分之三。几个人听了都哈哈大笑起来。这样，李小兵更生气了，恼恨的说，笑什么笑，笑个球？不等于六分之三，还能等于三分之六不成？人们更笑个不止。巩建荣怕笑出了事情，忙说道，你们都别笑了，我真不会作这一类的题，以后我一定加强学习。李小兵接道，巩建荣，你说这还象个人话，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不会就好好学，虚心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别弄个一瓶子不滿，半瓶了咣当。巩建荣听他这样说她，又好气又好笑，其他几个老师怕再笑惹恼了他，都拿着教课书走出办公室，到外边笑个痛快。杨培亮也只好还让李小兵教五年级。"
林大勇讲完，林新成也没有笑，而是问他:“你是怎么知道的？"
林大勇说:“你忘了吗？巩建荣的丈夫许大明是七队的副队长，王宝立的近门哥是大队会计王财良，江孝英的丈夫是副支书许红兵，这些老师回去能会不给他们学？麦前大队召开麦收工作会议时，这几个干部象讲故事一样私下讲开了。可笑的不光是李小兵把三分之一加三分之二等于六分之三，是他听巩建荣说了后的那一系列动作和说巩建荣的话。"
林新成长叹了一口气说:“五年级这一班学生，非让李小兵领到茄棵里不行。"
林大勇说:“茄棵里倒沒有领，领到地里逮鹌鹑逮兔子，领到南溏吊魚倒是真的。"
林新成也听李杏花给他说过，也就随口问:“也不能天天去这样吧？"
林大勇说:“逮鹌鹑逮兔子得跑路毁庄稼，现在是以吊魚为主，基本上每天下午都去，天热还能洗澡，男生女生都有吊鱼杆。"
拉着架子车的林新举接道:“麦假过去又开学两三天了，肯定还会领着学生去吊魚。瞎胡闹，真是瞎胡闹，咱队委会已经研究过了，从今年开始，不再向大队交办公费了。"
林新成又不说话了，只是停一会“唉"一声，林大勇看没有逗笑林新成，反而让林新成更难受了，也不再说话了。
三个人默默的走起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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