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意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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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刘缈将罗晋丢工作的事,告诉了母亲常有凌。一来是想父亲能否托人帮罗晋再找一份靠谱的工作,二来是她怕回家面对婆婆,想父母能够一起送她回家,涨涨娘家人的气势,不要让婆婆随意就欺负她。
母亲知道女婿又没了工作,心里不住地嘀咕这女婿也太没有本事了。没本事就脾气好一点儿,忍耐一点儿,偏偏还不忍,真不知道他哪来的底气随随便便就炒老板鱿鱼。就这样的,还指着老丈人给他找工作。这要真托关系找到了,他三天两头不干了,让老头子的脸往哪搁?
这样一想,她便决定不告诉丈夫闺女的这些琐事了。但是缈儿想让他们送她回家这件事,必须得去,不去,过年又没闺女好日子过。
于是,常有凌便决定以看外孙女的名义,送缈儿回家,看看他罗家还有什么话说。
几日后,常有凌和刘吉文给外孙女买好过年的新衣,玩具,还有一些小吃,直接去了刘缈的出租屋。
敲门半天,刘缈才来开门。明明昨天说好一起回罗家,这可好,两人还都没起床。一问,说是昨晚看电影睡迟了。
刘吉文站在门口生了一肚子闷气。连房门都不想进。两口子都这副样子,日子什么时候能过好?
常有凌看到丈夫的脸有些黑,连忙指着刘缈赶紧去洗漱,自己则去拉窗帘,好让房间亮堂一点儿。
罗晋看到忙碌的丈母娘,竟有些不好意思,急忙跑过来拿走沙发上的脏衣服,让她坐下,又给岳丈递了一支烟。刘吉文接过烟,一言不发。
罗晋只好赶紧去洗漱。
刘缈在卫生间已经洗完了,看到罗晋进来,不由地向他抱怨:“让你睡,不睡,早上起不来。”
“你不是也才起来吗?这都怪我?”
“你不睡我能睡着吗?天天啥都不干,黑白颠倒,让我爸妈怎么想?”
“行,行,啥都怪我……”
刘缈忍住在没接话,她怕客厅里的父母听见。
几分钟后,罗晋也收拾妥当,几个人大包小包,回了罗家。
罗晋事先给母亲打过电话,所以武惠芬早早就买菜,做了一大桌子饭菜,招待亲家。筝儿已经学会了走路,开始奶声奶气叫“爸爸、妈妈、爷爷、奶奶”。
刘缈一回家就抱着孩子亲个不停。她已经半年多没有见过孩子。这孩子居然也不认生,让她叫妈妈,她就张大嘴巴叫妈妈,还直往刘缈怀里钻,谁都叫不走。这一幕惹得刘缈激动地眼睛都红了。
武惠芬看到后说道:“真是个小白眼狼,我带了她这么久,这会倒不认我。”
“小孩子还是喜欢妈妈,你说是不是啊,筝儿?”常有凌毫无防备地说。
“喜欢妈妈又不带她,有啥用?”武惠芬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让身边的人一时不知如何接话。空气前所未有的尴尬。
“做奶奶的,帮着带带,孩子将来也能记着咱们的好。”常有凌故意说道。
“说的是,这要是个男娃,我还高兴点儿,小丫头片子……哎……”
“敢情亲家母是想要抱孙子啊?”
“谁不想抱孙子?女娃生多少都是旁人家的。”
“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还这死脑筋?”刘吉文按捺不住地说道。
“亲家公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们要是我,指不定还怎样呢?”
刘吉文猛吸了一口烟,再没说话。
“惠芬啊,去把我那瓶酒拿过来,我和亲家喝一杯。”罗有余知道刘吉文不愿再听妻子的抱怨声,只好中止这无意义的谈话。
饭桌上,只留下刘缈哄孩子的声音。
饭毕,罗有余问自己的儿子,工作怎么样了?罗晋吞吞吐吐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罗有余长叹一声。
“你准备找什么工作?”刘吉文似乎有意帮女婿,这让常有凌很不安。
“我还是喜欢开车,其他的事儿我干不了。”
“你没有驾照啊?”常有凌抢先说道,她想阻止自己的老公。
“没有驾照去学啊,缈儿都可以去上学,我儿子还不能学个驾照了?”武惠芬这句话让常有凌如鲠在喉。
“是啊,你去学,考驾照也挺快的,拿到驾照,我去帮你找工作。”常有凌还是没能挡住自己的丈夫,他根本没有意会她的意思。
“亲家公,你今天说得这话我可记住了,我们罗晋有了好的工作,才是正常的。”
刘缈一听婆婆这话,当下心中就不悦。站起来抱着孩子就走,刚走出门口,还是觉得心里不舒服,返回来又说了一句:“我爸妈谁都没有义务帮谁找工作。”没等谁反映,她就抱着孩子去了另一个房间。
“这孩子脾气越来越大了,再说了是你们说要给罗晋找工作,我又没有为难你们,真是的……”武惠芬说得自己竟委屈起来了。
“这倒有意思了,像我们自找的一样。”常有凌也不示弱。
“罗晋,你学学你哥,你看他现在多能干,一个月挣好几千,不行了跟你哥去工地上干活。”罗有余大声说道。这种互相埋怨指责,再不停止,怕是要惹出不愉快来。
“你们都别管我,我自己的事儿,自己来。”罗晋此刻心烦意乱,百感交集。自己只是暂时丢了工作,又不是不去工作,怎么都对他横加指责呢?更可恶地是,父亲现在也认为他不如大哥,真是风水轮流转。大哥现在好了,过去连他都不如,现在居然成了父母夸赞炫耀的对象。
送走父母后,刘缈就在自己的房间里带孩子玩,她现在能躲即躲,不想和婆婆正面接触。可正是她的闪躲,让婆婆又开始在罗晋耳边吹风了。
刚开始,她还不知道,后来她慢慢觉得罗晋变了,变得格外殷勤,对她百般迁就,连夫妻间那事儿的频率都提高了。
那天夜里,刘缈算着自己的排卵期快要到了,便拒绝了罗晋。罗晋立即不乐意了,一宿未和刘缈说话。
第二日刘缈开玩笑地问罗晋:“你最近学野猫了?”
“神经病,我想要儿子。”
刘缈诧异地看着罗晋,愣怔了一会,笑道:“你开什么玩笑,我从来不知道你还有这种思想,怎么现在突然有了?”
“怎么了,我想要儿子还有错了?”
“咱们现在啥情况,要是迫不得已,那时候我恐怕连筝儿都不想生,没有工作,没有钱拿什么养孩子?”
“筝儿不是一样也大了,穷有穷的养法。”刘缈一听丈夫是认真的,即刻便觉得是婆婆在罗晋耳边说了什么。
“你妈给你教的?她到底安得什么心?”
“她想要抱孙子,有什么错?”
这话完全是婆婆的语气,她的强调,她的思想,她的神态,全都传给了自己的儿子。而罗晋也恰如其分地继承了,这是多么痛的领悟。
春节如期而至。快乐喜庆的氛围也不足以让刘缈放松警惕,她日日抱着孩子跟着罗晋,想要把婆婆隔离。母亲和儿子之间的相处在她看来都藏着某种阴谋,他们要合起伙来算计她,而这算计的背后又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恶毒妇人心?
要是仅仅像罗晋说的想要抱孙子那么简单,为何不等罗晋找到稳定的工作,刘缈也安定下来,这时候要不是更好吗?怎么现在就要,让刘缈大着肚子去上学吗?
刘缈又想逃离,离开这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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