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进篇第十一」13
【原文】
闵子侍侧，訚訚如也；子路，行行如也；冉有、子贡，侃侃如也。子乐。“若由也，不得其死然。”
【译文】
闵子骞陪侍（孔子）左右，和悦而直言；子路则刚直而倔犟；冉有、子贡则刚直而从容。孔子很欢喜。（但又说）“像仲由这样子（倔犟），怕是难得善终啊。"
【注释】
“闵子”，即闵子骞。孔子弟子，以孝闻名。前文已有介绍。
“侍侧”，陪侍左右。
“訚訚”，音“银”，和悦而诤也，和悦的直言劝告。
“子路”，即仲由，孔子弟子。后边的“由”也是指子路。
“行行”，音“沆”，刚直而倔犟的样子。
“冉有、子贡”，皆孔子弟子，前文已有介绍。
“侃侃”，刚直也。从容不迫的样子。
“子乐”，孔子很欢喜。
“不得其死”，难得善终。“不”，难为之意；“得死”，善终之意。
【评析】
儒家尚刚直。子曰：“刚、毅、木、讷近仁”；又曰：“友直、友谅、友多闻，益矣”。闵子骞、子路、冉有、子贡四人陪侍在孔子左右，每个人都不同程度地展现出刚直的特质，令孔子很是欢喜。
闵子骞是柔中有刚，待人和悦却也直言不讳。鲁国三桓之首的季氏曾想请闵子骞作费邑主管，尽管闵子骞不喜季氏违礼悖仁，但仍对来请他的人说：“善为我辞焉！”
冉有和子贡则是刚中有柔，为人刚直但又从容不迫。冉有为季氏家臣主管时，曾独自率鲁军左师成功抵御了齐国的入侵；子贡曾为鲁、卫之相，亦善经商。此皆刚柔并济方能为之者。
只有子路有刚无柔，为人刚直而倔犟不屈。孔子说：“由也好勇过我”；《史记·仲尼弟子列传》说：“子路性鄙，好勇力，志伉直”。就是说，子路性格粗野，好勇斗狠，为人刚直。子路曾问孔子：“子行三军，则谁与？”子路自矜勇力，认为若论行军打仗，孔子必愿与自己为伍。但孔子却回答说：“暴虎冯河，死而无悔者，吾不与也。必也临事而惧，好谋而成者也。”像徒手搏虎、徒步过河这等粗勇无谋且死而无悔之辈，孔子是不会与他共事的。若定要与人共事，孔子就选遇事慎重且多谋善断者。这其实就是在提点子路：不要徒逞匹夫之勇，要能审时度势，知通权达变，否则很容易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正所谓“过刚易折”，因此孔子说“若由也，不得其死然”。
孔子去世的前一年，子路在卫国大夫孔悝（音“亏”）那里作“邑宰”，也就是领地主管。孔悝与他舅舅蒯聩发动政变夺权，卫出公出逃齐国。子路在城外闻讯后，不顾同门的劝阻，坚持孤身进城去替卫出公讨还公道，结果被蒯聩命人斩为肉酱。孔子闻子路惨死，极为难过。以至后来吃饭时，只要见到肉酱便将其盖上，不忍食用。
子曰：“见义不为，无勇也”。无勇固然不能行义，但行义亦须先能“见义”。前文中我们曾说过：义=仁+智。故无智则不见其义。勇气固然可嘉，但行勇仍须以智。否则所行便难免有失其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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