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积山下___我的中学生活

我就读的学校，是夲市一所大学附属中学，位于宝积山下。我们学校，有的教室依山而建，有的建在山脚下，大都是一层建筑，只有一栋教学楼有五、六层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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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校那年，我们的班级不叫班，叫连，班主任是指导员，学生当连长、副连长、副指导员。年级不叫年级，叫营，年级长叫营长，也由老师担任，有点像部队建制。我荣幸地担任副指导员，成为老师的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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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学校，强调学生要与工农兵相结合，与实践相结合。于是我们学工学农，军训拉练，一样也没拉下。学校有自办农场，也有校办小工厂，方便学生去锻炼实习。农场位于一个叫香冲岭的地方，离市区有几十里远。初中时，我们班来了一位实习老师，是个扎着两只小辫，眼晴大大的，皮肤白净的姑娘，只比我们大上七、八岁，很和气的样子。那年在农场发生一件事，她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们学校的农场，与另外一个学校的农场紧挨着，但中间有一片坟地和田野。有一天，班主任老师带领我们班干部到这个学校的农场搞学农交流活动，返回时天色已黑了，而且是漆黑漆黑的，伸手不见五指。我们走啊走啊，走了半天，好像还在原地，迷路了。有胆子小的女同学，哇的一声哭起来，弄得我们大家都心情紧张起来。不知又走了多久，有同学看见，前方有一丝灯光，走近一看，是我们这位年轻的实习老师，高举着马灯在路口等着我们，多少年后，我还记得这个情景，这小马灯的亮光，在我们的心里多明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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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我们相处时间最长，印象最深的还是我们这位班主任老师，他从初中到高中教了我们四年。据说还在师范学校读书时，他就是一名高才生，特别在古典文学上很有造诣。这位老师，是个悲剧式人物。他饱学诗书，才华出众，如果不是那个年代，他也许会才子配佳人，可偏偏是就是怀才不遇，三十岁出头了还没成家。他个子瘦瘦的，脸色腊黄腊黄的，像是得了什么病。他一开口，就子夫者也，属老夫子那类的。有细心的女同学发现，他很中意那位年轻的实习女老师，俩人经常在一起备课，他是想把平生所学都传授给她。后来，年轻女老师实习期结束后，分配到位于郊外雁山园的一所中学。有次，我们班在他的带领下到雁山园参观，远远看见我们曾经的实习女老师，他却装着没看见，带着我们绕路而过。又有女同学后来说，他这是失恋了，也许还是单相思(呵呵，男生不晓事，还是女生发育早，懂事些)。事业不成，婚姻不顺，使得文质彬彬的他在我们眼里很有些怪异。他对我们要求很严厉，有同学迟到一回，就被他当场罚站，克得抬不头来，还讽刺这位同学是不是偷鸡摸狗去了，弄得这位同学的妈妈要上门找他要个说法。有次我们去工厂学工，不知是劳动量大饿得慌，我和俩个同学在工厂食堂打饭时，每人要了俩份饭，弄得后面有工人师傅没有饭吃。他把我们找来，劈头盖脑地批一顿，说我们对工人师傅没有感情，没有良心，好家伙上纲上线，差点没开我们的批斗会。班上有许多同学，尤其是哪些调皮点的同学，都被他批评过，训过。所以，一些同学不太喜欢他，也是有猭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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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就是他，教给我们许多知识。曾记得，在那白卷英雄出世后，学校对文化课就不重视了，老师也不敢抓教学，我们这些当学生的也不愿学。有一位从教俄语改行到教农业基础课的老师，上课时，拉长声调说"牛，是农民的宝贝"，引起同学们一阵哄堂大笑，这位老师却不以为然，不管你们是否听进去，照样讲他的课。可是，我们这位班主任老师却冒着风险，给我们开古典文学讲座。记得有一次上课，讲三国演义，曹操大军追击敌人，人马疲乏，兵士饥渴，曹操马鞭一挥曰，前方就是梅林，士兵们口中生津，精神来了，直奔前方而去。他讲得兴奋，手舞足蹈，差点从讲台上摔下来。他还选出学生中写得好的作文当范夲，给全班讲评，这样做在那个年代是非常不容易的，使我们受益非浅，我的这点文学底子，也是那时留下的。那时，我们班的成绩，数理化不怎么样，语文成绩却相当不错。有位女同学写的作文《洗菜》，还上了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广播的时候，全校师生都集合在操场听广播。就在那天，我分明看见一向严肃的他，脸上有了笑容，眼里泛着泪光。说实在话，在那个不祟尚知识的年代，我们班的上课纪律还算好的，同学之间也没过闹过大的矛盾，没有出过大的问题，跟他的影响是有关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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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们后来才明白，这位老师心里也是很苦的。他还是爱他的学生的，只不过他这种爱的方式有些粗暴。他后来调到师范大学任教，成为教授，恢复高考后，他又一直是我们这个地区的高考阅卷组长。他一辈子在教师这个岗位上，甘于清贫，勤于教学，经常抱病坚持给学生讲课，还没有到退休年龄，就英年早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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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高中后，学校发生了一些变化，文化课程增加了，对学生的管理方式有了人情味。为了促进男女同学的相互了解，同时也为了促进教学轶序的好转，我们年级的五班率先实行男女同座共桌的试点，这一下在学生中引起了轰动效应。每当下课铃声一响，我们九班的同学就迫不及待地跑到五班去看热闹，哇，五班的同学好幸福噢。我们班的班花，号称冷美人，她对人总是有些冷冷的，又显得有点娇气，因而得名。九班有调皮的男同学，想接近她，苦于没有机会，就拿她来说事，说自己要同她坐在一起的话，肯定就有机会能跟她搭上话，有同学还为此打赌。后来，我们聚会时，还说起这事，这位女同学还一脸茫然，说那里啦，我其实是不爱说话而已。说实在话，我班的同学也够封建的，除了班干部在一起开会外，男女同学在一起很少说话，更谈不上交往，一些同学盼望，男女同桌能改变这种状况，但直到毕业都没有实现。到后来，有同学说，某某是喜欢某某的，谁又对谁有意思，但这也只是心里爱慕而已，当不得真的。唉，这恐怕是当初青春的萌动吧。毕业后，我们班的同学各奔东西，没有一对能走到一起，这也许是一件憾事。

日子过得真快，四十多年就过去了。我和我的同学们也常常相聚在一起，谈起那个年代的事，彼此都感叹不已。那位照片里笑得甜美自然的小姑娘，参加工作后，在卫生监督所兢兢业业地工作，现已退休。那位因父亲调动工作，从灌阳中学回到市里就学的小帅哥，如今事业有成，也许你进过的影院当中有一家就是他开的。当年，那个与我同桌的他，在枪林弹雨中经受血与火生与死的考验，成为保家卫国的功臣。还有那位从大杂院走出来的小青年，一度成为夲市有名的粮油供应商，如今种植一片兰花，继续花的事业。当年，我班上那位长得萌的男孩，成为建筑行业的行家里手。当初，从我们班上走出来的校团委副书记，如今成为首府一所医院的主任医生。更值得一提的是，我们的班花依然美丽，把自己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的____还有许多，现在过得好点，或者过得一般的同学们，都不会忘记那段日子。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岁月如斯，青春不悔!是为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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