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我第三次到兰州,帮一同乡打理一段时间饭店。有一天晚上,我特意带上2瓶白酒,和妻子一起去拜访前几年在兰州的房东。那房东是个老大爷,他对我们很好,他在兰州安宁区政法学院教学楼右手边100米左右的地方有一个破旧的小院子。他在里面养了6条狗。我的妻子最喜欢狗,因为爱狗的缘故,他邀请我们租住他的小院。还基本不要房租。
当时我在政法学院的宿舍区,开一精品店,大爷收我的租金都在我店里买东西送朋友了。大爷不缺钱,是政法学院退休的老教授,不愿进城和儿女同住。独自守着小院养狗,喝酒。大爷喝酒不论数,随时背个葫芦,走哪喝到哪。我偶尔带上瓶酒,带点熟食就去找他喝点。酒买好点的,他还骂人。说我糟蹋钱。
酒我也好喝上一口。我的酒量就三两,和大爷比,差得远。大爷喝酒慢悠悠,半斤八两不上头。我喝小酒急冲冲,三两下肚就脸红,再来2两吐不赢。和大爷喝酒,光他那一肚子典故就得把我灌趴下不可。听得入迷,喝酒就忘了酒量了。醉过几次就不敢找他喝酒了。他就找我来了。经常我做好饭他就来了。饭他不吃,光喝酒,菜也不怎么吃。我就陪他喝几小杯。他边喝边聊,大爷一身布衣布鞋,腰挎八宝酒葫芦,一头白发干净利索。胡子也白也长。眼睛有神,思维敏捷,谈吐不凡。真是我平生所见的老人中当中的活神仙。白须飘飘,宛如仙人一般实在让我好生敬仰。
大爷的儿女和学生常来看他,在他面前总是毕恭毕敬的。大爷总训他们。他们越发恭敬。有次他一学生来看他。我正和大爷喝酒。那学生放下手中的东西也就坐下来一起喝。
大爷对我言到:看,就这种货色,现在也是团长了。几个月不来看我了,官大了,架子大了。我的学生里面,官比他大的多的是呢。
那哥们一听这话,立马站立起来。垂手站立一旁陪不是。那大爷也不理会他,接着和我聊天。我们喝酒,他那学生倒酒。那学生又比我大很多,我坐那就不自在了。
借着酒劲我就对大爷说:这酒没法喝了。您接着训人,训完了叫我。我一小辈坐这喝酒,他一长辈站这倒酒。我家大人没教这规矩。
大爷乐了,就让那学生先回了。然后我们边喝酒,边告诉我为什么生气。原来这小团长的老婆也是他的学生。两人正闹离婚。来一次训他一次。
大爷也爱训他儿子。讲的家乡话我也听不明。他女儿带着孩子来,他就高兴得不行,女儿帮他洗洗涮涮。他就亲自下厨做饭。孙子逗狗,很是欢乐。大爷养的狗很有灵性。对熟人摇头摆尾很是热情。对陌生人张牙舞爪,彪悍得很。
他一家子人都很友善和气。包括他的媳妇,女婿和孙子辈的。都是知书达理,温文尔雅的人。这在那片彪悍的回民区里很少见。这样的家庭在我整个人生里也很少见。因为我出身农民。书读得又少,很难接触到这类人。
后来由于生计,我们就回湖南了,每次喝起酒来,总想起那神仙大爷。那次再到兰州,就想去看看大爷,可到那一看,门锁了,院里长满草了,狗没了,人肯定没住这了。周围住的都是回族,语言不是很通,以前在那就没怎么和他们打交道。天色又晚了。只好拿着酒扫兴而归。
可怜白雪曲,未遇知音人。恓惶戎旅下,蹉跎淮海滨。
涧树含朝雨,山鸟哢馀春。我有一瓢酒,可以慰风尘。
人生真寂寞,他乡访故人。门前草如茵,何处寻仙踪。
去时兴冲冲,回时意闷闷。唯有酩酊醉,方可消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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