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我一段月，予我玫瑰香

“十八岁前的玫瑰和月亮”

“十八岁后的面包和六便士”

                                    ——————摘自月容日记

借我一段月，予我玫瑰香

【壹】无处寻玫瑰

        “年少时总是以为喜欢一个人就能长久。无论是自己的喜欢，还是别人的喜欢。”月容凄然的想到，望着对面的男孩，说不出几分喜悲。

      那是个很普通的男孩子，戴着黑框眼镜，穿着白T牛仔裤运动鞋，背微微驼着，满脸因休息不好而生的疲惫。

      “你怎么又不说话了？”男孩皱眉，扭头看着微微走神的月容。

      “啊？不好意思。”月容道着歉，可话语里却无几分真心实意。

      他们是高中同学，关系也一直忽远忽近，说不上密不可分，倒也对彼此熟识无比。

      其实，在月容看来，这男孩是算不得好的，长相成绩家世都不重要，可他偏偏是个见一个爱一个的性子，实在是让人生不起欣喜。

    可就这样的人，月容偏偏还喜欢过他。

    高一的时候，他们俩是同桌，男孩的幽默和阳光吸引住了月容的心，打打闹闹的同桌生活，却也生了几分青梅竹马的旖旎。

      本来这段浅淡的喜欢应随距离和时光慢慢消失，可命运从来都是最好的布局手。

      “好像离得远了，我都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了。”男孩握紧手中的水，低头闷声道。

    “哈哈哈”月容附和着笑，眸光清澈而坚定。

        是的，他们曾经有说不完的话。高三时，他们又成了同桌，在最难熬的日子相互扶持，插科打诨，所有的重压都可云散风清。

      月容在毕业那天，只向男孩要了一个拥抱，以为这便是结局，可故事还刚开始。

      毕业后他们依然联系，每天互道早安晚安，男孩因为月容的“没人带我玩”一个人去了从没去过的城市。

      男孩带着风尘而来，却在月容的心上留下深深的痕迹。月容去接他的那天下着大雨，男孩从厚重的雨幕中本来，像极了故事中的凯旋而归的英雄。

    可他到底不是她的英雄。

    似乎所有人都不相信月容会喜欢上男孩，月容也会在面对别人暧昧地询问时第一时间回答“我们只是兄弟。”

    今年的七夕节是月容十八岁的生日，她与一群人玩了大半夜的真心话大冒险，游戏结束后，瞧着还没到12点，月容决定要最后肆意一把。

      是的，月容对男孩说她曾经喜欢他。对，是曾经，月容终究是舍不了她的骄傲，怕男孩的回答是拒绝。月容忐忑了一夜，直到第二天天明，男孩的回答才姗姗来迟，男孩说，他曾经也喜欢月容。

      对， 又是曾经。月容失望极了，她没等到最想要的那个回答。

    既然是曾经，为何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对我好？

    两人的关系从那天起，慢慢地生疏起来。或者说，是月容，不自觉地远离。

    十八岁前，月容以为就算坦白心意后也能继续做好朋友。可玫瑰只是玫瑰，月容不是看花人，更不想当种花人。

      月容从来都是拿的起放的下的人，有时和几个要好的朋友一起通话，男孩也在内，月容的姐妹们会打趣男孩和他高三时的女朋友，月容往往都是沉默，男孩会惊慌地问月容为什么不说话，而月容只是在屏幕的另一面苦笑。

      月容讨厌男孩的花心，更讨厌“我喜欢你，但是我不专情”。

      月容盯着桌上男孩送的玫瑰花，终是下定了决心，十八岁，懂得是什么是初见乍欢，什么是久处不厌。

      “再喜欢，那也是从前。”月容终是说出了这句话。

【贰】无处寻月亮

      男孩叫做星星，而月容也被朋友们喊做月亮。

      似乎显得他们本来就是就该是一对。

      可终究也有只星无月，只月无星的夜晚。

      十八岁前，在以成绩论英雄的年纪，月容和男孩之间就有一条越不过的沟壑。

    月容是班里的优等生，而男孩，却是在及格线挣扎的吊车尾。可月容仍相信这一切都不算什么。

    男孩写不了一手好字，却弹的一手好吉他。

    男孩得不了高分，却能引得月容频频发笑。

    男孩会故意装傻卖乖，会故意说自己不喜欢吃而塞给月容一大堆零食，会在月容考差时说“我相信你。”

    月容喜欢他的好脾气，总是故意欺负他。和他称兄道弟，月容也会揣揣不安。

      月容以为她是很喜欢喜欢男孩的，他是她的白月光，心间痣。

      毕业后见不了面，月容仍就相信他们会有未来。

    月容发现男孩会偷偷关注她的签名，然后坏心眼的发些意味不明的句子，惹得男孩男头问号，然后躲在屏幕后捂嘴开心的笑。

    而月容同样关注着男孩，她知道自己的录取结果后，用一大堆理由劝男孩第一志愿填和她一个城市的学校。

    男孩没有听，可阴差阳错之下，他们的学校终是在一个城市。

  月容差点就以为这是宿命了。

    这或许是宿命，但也是月容一个人的宿命。

    在得到男孩“我曾经也喜欢你”的答复后，月容跑到阳台上大哭一场，不喜却也不悲。

  在那个只月无星的夜晚，月容举起手。张开。合上。再张开。再合上。终是没抓住从指缝间流逝的白月光。

    等月容入学后，更加深入认识了两人的差距。

  在这看学历的年代，他们实在差得太多。月容护不了男孩的自尊。

    慢慢的，两人的消息记录不知何时变成了“早安”“晚安”，每每打电话也只是匆匆挂掉。

    距离和缺乏沟通使月容失去坚持下去的动力。

    她终是妥协了，讲道理，按照当下的世俗观念，男孩是配不上月容的。

  月容在见过许许多多的优秀的男生后，也明白男孩的寻常。

    “月亮，你？”男孩吃惊地望着突然站起身的月容。

    “我们有几个月没见了，这次也好好说清楚吧，别再耽误彼此了。”月容冷冷道，尽力扮演着她的角色。

    “哈”，男孩苦笑着弯腰捡起月容起身时碰掉的玫瑰，“我就知道会如此。”

    “知道为什么我当初会说也曾经喜欢过你吗？”，男孩缓缓抚摸手中的玫瑰，深情地像是对待多年的爱人，“我就怕你认真了，到如今这时，我们又该如何？”

    “月亮，我不长情，我也不想伤害你。”男孩将玫瑰放在桌上，头也不回的走了。

    月容呆呆立在原地，眼泪纵横。她喃喃道，“是谁对不住谁呢？”

    月亮和星星，谁也不是谁的良人。

    “可玫瑰花香和皎白月光便足以回忆一生。”

    “我没有月亮，也没了星星，十八岁后在为面包和六便士奔波的日子里，我也记得那颗温暖了时光的星。”

                ——————摘自月容的日记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