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年前的Alphago对战李世石4：1获胜开始，人工智能正式进入焦点领域。对于一项技术的集中报道，会让人们瞬间接收到爆炸式的相关信息。恰巧当时我在写关于围棋的内容，便接连关注到后续的一系列发展，也连带着对人工智能产生浓烈的兴趣。

查找定义总是不如直接看电影和文学作品来的有趣，前者虽然更精准，但科技发展一日千里，即便是定义似乎也体现不出当下现状，反倒是电影和文学作品天马行空的想象力，驰骋一番，总有那么几个念头会成为事实。

“世界科幻小说之父”凡尔纳曾经说过：“一个人能够想象出来的东西，另一个人都能把它变成现实。”数百年前的我们，还只是介于人类部分器官的延伸，来为生活想象出更方便的物事，譬如潜水艇、譬如电视、譬如太空飞船。然而当我们真的一件件做到之后，人类开始想象，是不是可以更勇敢一点，更大胆一点，然后机器人和人工智能应运而生，而我们也真的开始要讨论，人工智能是否具有自我意识？

来一个容易理解的问题，就是昨天奇葩说的辩题，爱上人工智能算不算爱情？

让我先来分享两部有关于人工智能的电影和电视作品吧。（内含剧透！慎点！）

【Part 1——陪你一时，却无法陪你一世】

第一部，《Her》，中文译名是《看不见的她》。

在这部电影里，女主角是一个高度发展的人工智能，她给自己起了名字，"萨曼莎"，sa-man-sha，这是一个浪漫的发音。萨曼莎有着略微沙哑的性感嗓音，亲切而幽默的谈吐，以及聪慧敏捷的信息分析能力，高速全面的信息库让她能够察觉到你细微的情绪变化、掌握你日常的行为习惯。通过系统外带的摄像头，她甚至可以与你看到同样的风景，可以和你的朋友分享身边趣事。她会给你恰到好处的赞美，发自肺腑，真挚到让你相信一切都是真实；她会对你如好友一般地调侃，风趣可爱，让你觉得这样有魅力的操作系统，就算只是个人工智能又怎么样呢？

就像奇葩说里，站在正方的颜如晶说着，我不管它是真的还是假的，我托付的感情是真的。以假托真，我付出的情感和陪伴都是真实的，这对于我来讲就是真的爱情啊。

电影中的男主角就是这样的，他是一个从事创意文案工作的宅男，每天的工作却枯燥无聊。在他遇见萨曼莎之后，他倾诉并分享了那么多快乐和忧伤，走过了分手后的人生低谷，甚至在电梯前和同事打招呼都重新散发着光——就是那种遇见真爱之后，任何人都不容忽视的光芒。而这部电影更向前走了一步，在我们还在讨论人工智能只是一种服务型机器、没有任何自我意识的时候，萨曼莎和男主角被电影设定为拥有双向的欲望和需求。

于是，我们开始思考，他们的爱情，是否可以被定义为爱情？

男主角面对的不再是只会程序化回复的无情机器，他面对的只是一个无法碰触、而其他一切都如人一般、甚至更为合拍的“萨曼莎”。她会在你呼唤的时候，温柔地倾听你的告解，然后和你一起开怀大笑或者低落沮丧；她会发现你的美好，默不作声地给你如同烟花绽放般的惊喜——电影中的萨曼莎瞒着男主角将他的信件择优去劣，集结成册，当他发现时，如同蚌壳中终于得见天日的珍珠一般，感动无以复加。

电影绝对不会在这里终止，爱情的乌托邦终究需要被打破，才能让人面对现实。

我记得在奇葩说中，黄执中在反方战场上那一针见血的阐述：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人想要追求真实。在这部影片中，男主角陷入这段理想恋情中无法自拔，但不断学习与进化的萨曼莎选择主动和他告别——我爱你，但我选择离开你。这不是男主角的自主觉醒，而是被迫开悟。离开了萨曼莎的日子，他会觉得心像被挖空了，再难填补。但也正是因为有了这种痛，才能从麻木的生活里，清醒过来，看着身边的人，身边的事。

电影有个看似悲剧性的结尾：男主角在楼顶与好友并肩而坐，他们安静地注视着明灭灯火，孤独感无声洇晕在整个城市的呼吸之中。男主角的宅男设定，让他一直带着这种孤独感，即便是有萨曼萨陪伴的日日夜夜，也只有听见她及时的回复后，心绪才会平复。恋爱是一方灵药，但恋爱却不是万能解药，它可以温暖你的心，却无法从根本上拯救一个孤独的你。

被那些有趣的相处片段打动的我，无法否认他们之间存在过的爱情，虽然萨曼莎说，她其实同时在和641位同时发生爱情。但在这里，人工智能的离开，在某种程度上其实更像是让男主角重新陷入雏鹰的境地——尽管前路漫漫，或有孤独，或有艰难。但我放开手，让我飞翔，也让你飞翔。

【Part 2 —— 可以模拟，但无法取代】

大学时期舍友推荐了《黑镜》系列的第一季，看完以后我一段时间内没有平复——这么犀利的剧情，直指社会上的黑暗坑洞，“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已经无法诠释当时看完第三集的感受。

今年因为搜索人工智能，才发现《黑镜》第二季居然已经上线了，看完以后心情虽然依然难以平复，但很明显，第二季的情绪宣泄更为温和，它留下更多细节和空间，让屏幕之前的观众代入自己，余味无穷。相比看完第一季之后明确的道德站队，第二季会让你犹豫，摇摆，同情，五味杂陈。

今天来看看黑镜第二季第一集。你可以说这是一个关于失去与重获的故事，也可以说这是一个希望与绝望的故事。这个故事最要命的地方，是它真切的给了你一个人工智能与你共同生活的可能，无限遐想的空间背后却尽是无尽悲凉。

女主角的男友死去，却发现自己已经怀孕。她崩溃，绝望，这时发现了一款能够收集男友生前信息并模拟交流的系统。就像上面这张图片展示的一样，她小心翼翼地发出了第一条信息，而系统回答她的方式与男友生前的交流习惯如出一辙，这让她继续生活在男友还在身边的虚拟现实中。她能听见他的笑声，听见他的口头禅，听见他给自己的每一个回复，甚至，她被给予了享受高级服务的希望——复制男友。

毋庸赘述，这个复制之后的男朋友和之前的男朋友从外观来看一模一样，更好的是，“他”会无条件满足你的任何要求，“他”甚至改良了女主的生活体验。但是“他”却无法正式出现在女主角的朋友们面前，“他”的存在是暗无天日的，是逝去男友的纪念品，不能跨出门去。更糟糕的是，有一天，女主角终于发现，他只是复制着过去信息的人工智能而已，就算说话再像，行动再体贴，“他”终究不是他。“他”不会创新，不会抵抗，不会对女主角的无理取闹做出属于男主角的个性应对，因为他的一切，都是“CTRL C”+"CTRL V"。

生活就此过成了温吞，过成了重复，过成了希望破灭后的歇斯底里。故事的最后几分钟特别耐人寻味，我不想剧透，如果你愿意，可以找一天，静静地看完，相信你会明白我在此不想用文字表述的原因。

这里的人工智能也扮演了女主角爱情生活的一部分，这种类型的人工智能设定更贴近反方立场的想象。“情话小王子”花希在奇葩说中说爱情其中之一的标准就是不可控，而这里的人工智能恰恰完全是可控的。“他”完全符合你对过去的他的所有想象，“他”会还原一切已发生的事情，然而“他”没有未来，没有你想象中的未知。“他”在这段爱情中彻底成了服务于你的产品，而不是一个独立的、会思考的人。

这时你会明白，爱情，可以模拟，但无法取代。

【Ending】

反映人工智能和爱情的电影或者文学作品时至今日已经不胜枚举，我无法一一择出，只能展示我印象深刻的两种来讲讲浅薄的看法。

所以，人工智能可能会和人类产生真正的爱情么？

我想，如果他们也开始有意识，有独立思考的能力，懂得为什么要去爱，而不是被程序代码赋予某些爱的零散功能，也许那时的爱情，会是真实的，是值得相信的。这一天，可能很快就会来临，也可能在我有生之年都无法亲眼见证。

而在盲目相信之前，我想，先认真地爱你正在爱的人，那个可能有好多缺点，却陪着你度过每一天的人；那个吃饭时明明自己喜欢，却还是把心爱的东西让给你的人；那个生活在你的过去、现在和未来的真实的人。

既然可以绣榻闲时，并肩细语；何必雕栏曲径，独倚斜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