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女孩的小火柴

作者: Jianan嘉楠 | 来源:发表于2016-08-04 22:27 被阅读619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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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那是一个酷暑的晚上,夜空极其明净,月亮和星星都高挂在镇子的上方,让人感觉是那么的凉爽,而地表上白天曝晒所产生的热气还未消散。在月亮和星星看来,地面上的这个小镇就像一个烧开不久的药煲,镇上的一切就有如药煲里的药渣滓,热气腾腾,却已没了用处。

    一根瘦弱的红色小火柴在镇上一条条的小街巷道里穿梭,他的手里握着一根细细的绳索,绳索的另一头是连接在身后小女孩的光着的右脚丫上。那小女孩的另一只脚穿着一只破旧的灰色拖鞋,很明显,这只鞋子原本并不属于她的,鞋子的码数要比她那双娇嫩的小脚大得多了。

    小女孩的头发蓬松凌乱,双眼无神,时不时的左边看看,右边瞧瞧,却从没有在意眼前的一切,只不过实在不知要做什么罢了。

    她那身破烂不堪,看不出到底是上衣还是裙子的衣物就那样套在她那娇小的身上,这身衣物前面挂着一个小小的木制牌子,上面写着几个大字“小女孩出售”,这几个字的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洗衣做饭,叠被暖床”。

    他们就这样一前一后兜兜转转,不知经过多少条小街小巷。又转过一个街角,眼前一片灯火明亮,豁然开朗。他们终于来到了一个人气旺盛些的地方,这是镇子里唯一的一个集市。

    (2)

    集市上摆着各种做生意的档口,卖吃的玩的用的,熙熙攘攘。这里颇为吵闹的叫卖声让夜晚中的小镇显得更有生气。小火柴决定像昨天那样带着小女孩到这里做买卖。他带着身后的小女孩在集市中找了一个认为比较好的位置开始吆喝起来。

    “有没有人要买小女孩啊~”

    ……

    “有没有人要买小女孩啊……”

    小火柴就这样,叫唤了许久,嗓子喊得快沙哑了,也没人走近,哪怕是询问一下。除了几个经过的人看了两眼小火柴和小女孩又匆匆的走了。

    周围的人似乎并不在意他们,他们就像一堆破塑料罐被扔在这里,没有人会去关注一堆没用的垃圾。

    小火柴看了看小女孩,摇了摇头,感觉又渴又饿。这是连续第三天来到镇上的集市上卖小女孩了,如果再卖不出小女孩,他是回不去了。

    小火柴早已经把食物和水都分给了小女孩,好让她还不会饿死渴死,可是又有什么用,眼前的小女孩依然一脸呆滞的站在他的身旁,不能带给他什么帮助。小火柴焦虑得都快自燃了,难道他跟小女孩就只能一起在这里等死了?

    小火柴思索了片刻,朝着小女孩看了看,小女孩也对着小火柴看着,眼眸中一切是那么的纯粹,没有杂质,让人不忍伤她一分一毫。

    “你叫什么名字?”小火柴禁不住问道,小女孩跟了自己三天却依然不知道她的名字。

    小女孩摇摇头,没有说话。

    小女孩叫什么名字,小火柴不知道,也许世界上没有人知道,哪怕是他的主人。小女孩跟小火柴一样没有名字,可小火柴只是根火柴啊,有没有名字无关紧要,而她却是一个惹人怜悯的小女孩。难道她就要像一棵无名的小草般,来到在这世界,还未向世人绽放出自己美丽就枯死消失,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么。

    (3)

    小火柴沉静了片刻,他决定必须做点什么了。

    “啪~”,小火柴往小女孩粘了些灰土的嫩小脸蛋重重甩了一掌。

    “哭,你哭了,才有人过来可怜我们。”

    小女孩被这重重的一掌扇得痛了,哭了起来,她那微微红肿起来的脸蛋,却显得她更加的楚楚可怜。

    嘤嘤抽泣的声音在集市里被吵闹的买卖叫喊声所掩盖,只有旁边的小火柴听得到。小女孩细细的哭泣声如细雨的窃窃私语,这熟悉的声音让小火柴回想到了三天前,第一次遇见小女孩的时候,同样是这样声音从楼梯间里的暗室里传出。黑暗中她躲在一个角落里,全身卷缩在一起,脚上戴着镣铐,她好像很害怕黑暗,但又只能被关在黑暗的楼梯间里,她的眼角挂着泪水望着小火柴,眼神中多么渴望小火柴能给她一点光明,一点温暖,一点希望……

    那是小火柴第一次想要点燃自己的冲动。

    小女孩的哭声并没有引起周围人的注意,除了小火柴。

    “啪~”,小火柴往小女孩另一面的脸蛋又重重甩了一掌。

    “哭,你必须得哭得眼泪俱下,才能让人可怜我们。”

    小女孩经受了这一掌,原本强忍着泪水的她,忍不住眼眶中打转的泪水,滑落而下。小女孩的哭声更加大,泪水在两块红肿的脸蛋上划下,在那张可爱的小脸蛋上留下泪痕,一滴滴的掉落到了地上。

    小火柴看着掉落到地上的泪水回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他是不能流泪的,他早已忘记了如何哭泣,泪水只会浸湿自己的身上磷。对一根火柴来说不能点燃的火柴就像失去灵魂的人。失去利用价值的火柴只会被无情的抛弃。小时候的他曾经亲眼见证自己的小伙伴被雨淋湿而丢了性命。

    死并不可怕,人都固有一死,火柴也固有一死。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对于火柴来说,能够燃烧自己是一种莫大的荣光。而那些被水浸泡而最终死去的火柴,无疑是最糟糕的,他们没有实现自己应有的价值,也失去了作为火柴最重要的尊严,他们的下场就被折断了扔垃圾桶里。

    “啪~”,小火柴往小女孩的脸上又甩了一掌,小女孩的嘴角渗出了血迹。

    “哭,你必须得哭得撕心裂肺,才能让人可怜我们。”

    这一下,小女孩被扇倒在地,她再也无所顾虑,嚎啕大哭,她的哭声更加大声了,泪水顺着红肿的脸蛋滑落到嘴角与血迹混在一起,那么的红艳夺目。

    小火柴仿佛回到了那个夜晚,同样是那么红艳的颜色。……

    他曾经是主人送给某个女孩的礼物。在那个夜晚,在河边,他躺在一个精致的火柴盒里,盒子里只有他一根火柴,这代表着什么,他并不清楚,但他知道从独自一人躺在那个火柴盒里的那一刻起,他将被赋予一种除了燃烧之外的重要意义。

    小火柴原本以为自己将会成为另一个人的所有,却没想到,那个精致的火柴盒仅仅被打开几秒钟之后,自己连同火柴盒就被扔到了河里。

    小火柴被浸湿了,连同那个火柴盒,原本以为自己将会像自己曾经的同伴一样就这样毫无价值的死去。因为在那一刻他失去了作为火柴所一直拥有的尊严,他被水浸湿了自己,他让身上血液里流淌着的高贵的磷失去燃烧的希望。

    可命运总是不同的,小火柴再次被救了起来,奄奄一息的他,仿佛感觉自己被一滴滴液体滴在身上,暖暖的,咸咸的,他眼前朦胧的世界,就是那样的红。

    ……

    (4)

    第二天上午,烈日依旧,镇子里集市的一角聚集了许多的人,他们在那里热议着什么,一些经过的行人也凑热闹的围了过去。

    “唉啊,真可怜,听说他连续三天晚上都来到这里。”

    “对啊,我昨天晚上就看见他了,还有跟着他的那个小女孩。”

    “现在的人真冷漠,就不知道帮帮这个可怜的小家伙么?”

    “对了,那个跟着他的那个小女孩呢?”

    ……

    围观的人群在互相调侃了几句之后,都渐渐的离开了这里,就像往常一样各自忙自己的事情去了,这里就像没发生过任何事情一样。

    散去的地方,只留下一些灰烬,一根未燃尽的瘦弱白杨木杆以及一根细细的绳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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