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十四
新年过后，凤姬就租了一间简陋偏僻的小房子，总共不过十平米，低矮潮湿。茱萸站在地上，用小手捂着鼻子，扑闪着睫毛问道:“妈妈，我们来这里做什么？这里不好闻。”凤姬蹲下来摸着茱萸的头，然后拉着茱萸的小手惊奇的说道:“茱萸，你好了吗？你是和妈妈说话吗？”茱萸点点头说道:“妈妈，为什么我们在这里？”凤姬流着泪说道:“茱萸，以后我们就住这里好不好？”茱萸摇摇头说道:“妈妈，我不喜欢这里，这里好黑好难闻。”凤姬搂紧茱萸说道:“茱萸，我们暂时就住这里，等妈妈挣钱了就搬出去。好不好。”茱萸开始不做声，突然她挣脱凤姬的怀抱问道:“妈妈，爸爸也来吗？”凤姬说:“爸爸不来，就我们两个。”茱萸问道:“妈妈，爸爸去哪了？”凤姬骗茱萸说:“爸爸去很远的地方买牛去了，要好久才回来。”茱萸看见凤姬哭了，她抬起小手边擦着凤姬的眼泪边说道:“妈妈不要哭了，茱萸和妈妈住在这里。”凤姬再一次抱紧茱萸，泪如泉涌。
凤姬把茱萸送去了一家私立的小幼儿园，她就找了一个保洁的工作。
茱萸第一天去上幼儿园，一直拉着凤姬的手不肯放开，凤姬狠心的丢开茱萸走了。茱萸在身后无助的哭，凤姬听见茱萸哭，不敢回头，她一边走去上班一边流泪。
在老师的帮助下，茱萸很快就适应了幼儿园的生活。
春天渐渐的深了，天气也不断的暖和了。县城里依然是忙碌的景象
凤姬巷子里的老太太们出门倒垃圾的空档总要聊上几句。“哎呦，你也出来了，这天说暖和就暖和了。”“嗯，出来了，天是暖和了，可是年岁是不饶人了，这棉裤依然脱不了。”“是了，我也没脱，到底是老了，呵呵……”“哎……最近听不见小张家里半夜狼哭鬼嚎的闹腾了？”“是了，年前到现在也没听见，也不怎么见小张出来。”“我也纳闷了，这事挺奇怪的。”“大概是回老家过年没回来吧？说不好那媳妇又躲回娘家了。”“也是，那样子打，谁也受不了。”说着话老太太就把手捂在脸上，“你也闻到了？”“好几天了，老有一股怪味，这两天越发厉害了。”“我早些天就闻到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味？”“卫生搞的越来越差了，回去了，再聊吧。”“回去吧，我也该回去了。”
张屠户年前的突然失踪，最着急的就是乡下他的家里人。元宵节过后，张屠户和凤姬也迟迟没有回去，张屠户的母亲每天张望着。过了二十张屠户还是没有回来，他的母亲也不等了。就托人给屠宰厂捎话，叫问问怎么今年没回来，看看他不省心的儿子家里怎么了？捎话的人回来说，他的儿子已经好久没去屠宰厂上班了。他的母亲和弟弟过了二月就来了县城，到家里一看，大门紧锁着。他们等了一天也没人回来，只好就回去了。
张屠户的尸体在菜窖里放不住了，臭味随着天气的变热越来越浓重。“哎呦，你闻到没有，好久了，这味越来越重。”“谁说不是呢？门都不能出了。”“街坊们都在说呢，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哎，好多人都说是小张家传出来的·······”“不可能吧，他家好久没人了。”“哎，谁知道呢？”
不知道是谁报了警。警察来了后，小张家的大门被打，进院很快就找到了臭味的源地。张屠户的尸体很快就被抬上了，尸体的臭味浓的呛鼻，也已经腐烂。院子里围满了人，邻居们交头接耳的议论着，警察们来回的忙，很快就断定这是一起凶杀案。
一个中年男人走到人群的边上问道：“谁知道他有什么亲人啊？”“她有老婆有一个女儿乡下还有妈妈和弟弟。”一个四十多岁的邻居回答。警察继续问道：“那他爱人你们知道去哪了吗？”人们都摇摇头，还是那个男人说道：“好久不见了。”“那你们谁能联系上她？”警察问道。大伙都说不知道。
张屠户的尸体被抬走了，院子里的臭味很快就被风吹散了。
凤姬是在尸体被发现的两个月后被带回派出所的。
凤姬还没等问呢，就交代了一切。
凤姬自从杀死张屠户就从来没有轻松过，这几个月她夜夜失眠，每天都提心吊胆的活着，她知道总有这样一天。她为了能和茱萸多呆一天，她每天都在煎熬之中度日如年。这一天来了她反倒轻松了，她在派出所里踏踏实实的睡了一个完整的觉。
远在广州的小柟接到妹妹小玲的信很快就回来了。他急匆匆的赶去看他的母亲，在看守所里，小柟抱着凤姬痛哭流涕。反倒是凤姬，一脸的轻松从容。她摸着小柟的脸说道：“你终于回来了，妈妈以为你再也不想来看我了。不要为我担心，照顾好你的妹妹茱萸。”小柟哭着说：“妈妈，我会救你的，我给奶奶打电话了，她说你可以轻判的。”凤姬说道：“你奶奶知道什么呀？杀人要偿命的，我这是报应，我对不起你的父亲。”小柟哭着说：“我就是要救你，你等着吧，妈妈。”凤姬紧紧抱着小柟。
费劲了周折，顾央给凤姬请了律师，小柟陪着律师走访了所有的邻居，采集了张屠户家暴的证据。
凤姬被判了七年。
小柟领着茱萸去看凤姬，凤姬看着两个孩子，不说话，只是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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