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邻家突然热闹起来。一位中年妇女带着一个小男孩住了进来。听村里人说是旁人做媒，将这位妇女带到邻家给老二当媳妇。邻家三兄弟，除却老大早早讨了媳妇，只剩三十六七的老二和三十多些的老三一直没着落。当有媒人说谁谁带着一个孩子，为人啰嗦点，其他都很好时，邻家父母与其家人见上一面便同意给自家老二，短短时间婚事就定了下来。
初次见小雨是在一个阳光甚好的清晨。还在睡梦中便被一阵刺耳的呼声喊醒：“小雨，你给我过来，听到没有，再不过来，看我不打死你。”窗外一直重复着这么一句话。我微微睁眼，窗帘上印着几许柔光，伸手拿起床头的手机看看时间6：23分，还想再补点眠，可是窗外的喊声以及孩子的哭声依旧不断。没办法，打开窗户，向下望去，那是一个皮肤黝黑的小男孩，灰白条纹的上衣搭着一件浅蓝的牛仔裤。老二媳妇手里拿着竹鞭站立一旁，小男孩嘴角不停抽泣说着：“啊……哈……不 不……是。”我想我是很认真听了才听出这些个字。一个四岁的孩子，看着应该是非常聪明的一个孩子，到如今说话还不如一个一岁多的孩子，我真的有点心疼！站在窗户边看着这一切，感觉一天的心情都要被扰乱了！
但我从未想过这只是一个开始，此后的每一天清晨，窗外的喊声都比闹钟还准，六点半前后，准时响起！终于在某个清晨，我生气地走下楼对着她说：“你每天早晨能不能小声点，即便训孩子也小声点，再者说哪有每天都训的，你看看时间，六点多大家都还在睡觉，被你这么一喊差不多都醒了！”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之后几天停歇了，但是没过多久又开始了，家住她家右边的伯母也终于忍受不了，直接过去和她说：“我孩子每天上夜班，非常累，你早上小声点，让他睡到八点多再训孩子可以吧。”她点点头，又是消停几天，几天后，窗外的训斥声依旧响起，只是音量小了点。
我想不明白一个孩子到底是做错什么需要经常训斥，而且是竹鞭不离手。我敢肯定的是小雨这个孩子说话如此慢与他母亲关系颇大。
难得的一个周末，农村的房子挨得近，所以大家都会聚在一起谈天说地。昨天谁家豌豆熟了，今天他家去山里挖了很多春笋……
眼角无意间看到一幅画面，老二媳妇一手拿着竹鞭，一手拿着饭，嘴里说到：“你吃不吃，快点。”竹鞭落地，男孩哭泣……看到这场面，使我想起童年时期看村里人“赶羊上山”的情景，不曾想，这种“赶羊式”教育也能出现在孩子身上！我特地观察了她一天，我也是很佩服她的这个竹鞭神器几乎不离手，同时也为孩子而感到心痛！
春节过后家家户户基本都有好多箱饮料，那天因为要去外婆家顺便包个红包给她老人家，很不巧家里空红包用完了，我便想去小卖铺买个。经过伯母家时，我看到小雨正在她家一楼客厅的饮料堆里，眼睛四处查看，发现无人，偷偷拿出一瓶儿童牛奶，自顾自地喝了起来。“小雨，你在干嘛”我出声，他吓了一跳，呆了会。“没有经过别人允许的东西你怎么可以拿！”我的语气明显不善。他扔下牛奶滋溜跑了……伯母从二楼下来，看到我问我怎么回事，我便把我看到的告诉了她。她摇摇头说：“这个孩子，以后真不知道会怎么样，我家桌子上经常有水果放这里，他看到了，在家里没人时，都会进来拿，有时候我自己也很奇怪怎么水果老是没了，后面看了监控才知道，这也只是水果和牛奶什么的，他要吃就拿去，就是怕以后这个孩子……唉……”伯母叹了一口气继续说：“他这个妈妈也是不懂教孩子，整天就知道打和骂，这事我以前也和她说过，甚至她婆婆也说过了……毕竟这孩子是老二继子，老人家也不敢多说，你看老二媳妇脾气……”伯母摇了摇头。
这事让我想起几天前，晚上八点多，我下楼想去叫还在外面玩的儿子回来看书，走到一楼时，就看小雨一个人在客厅不知道在干嘛，我说：“我孩子不在家，出去玩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他快步走出大门！我四处看看，地上玩具都还在，我想他应该是来家里玩玩具的吧！直到昨天晚上十点，我在二楼房间准备把书整理清楚，然后睡觉时，楼下姑姑的声音响起，“你都不知道，我都快吓死了，我前面在这里走过去，那个小雨手里捧着一大堆奥特曼卡牌，一下子冲出来，你看看大宝的卡片是不是被他拿了。”
“我在八点的时候看到他一个人在我家，他看到我，自己走了出去，我也没注意啊，我叫大宝回来看看，卡片还在不在”老妈有点诧异道。她俩讨论了好一会，我也下了楼，姑姑一看到我，又是激动地说了一番经过。刚好大宝从婶婶家回来了，我问：“大宝，你的奥特曼卡牌放哪里了。”
“我放在奶奶房间的电视柜那里啊”大宝有点懵圈了，走进房间一看，“咦，我明明放在这里啊，怎么会不见了，难道它有脚，自己跑了吗？”
我被儿子的童真笑到了，“你有没有记错了，自己房间找找看看，有没有放在书架上了”我问
“没有啊，我前面明明放在这里的啊”儿子非常肯定道。
“就是被小雨拿了，我都看到了，拿了很多，一下子跑出来”姑姑愤愤不平！
我看看时间已经晚上十点多，“如果被他拿了明天向他拿回来，现在太晚了，先睡觉”
儿子乖巧的点点头，姑姑和老妈则又在一旁诉说着这事，时不时摇摇头。
又是一个六点多的清晨，窗外小男孩的哭泣声和一位母亲的责骂鞭打声声声入耳。我下楼开了大门，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在眼前。“小雨，大宝的卡片有没有被你借去玩了，”他抬头看了看我没有回答，我觉得也许他也不知从何答起。“如果有被你借了，你等下要还给他知道吗？”
老二媳妇走过来说：“在这里”她从我家一楼窗户那里拿下卡片，“已经还给你了，你家门没开，我放在窗户这里，刚才我都打他了，他也哭了很久”我接过卡片翻了翻说：“那是要好好教育下，晚上九点多还跑到人家房间拿东西……”说完我便进了屋。
她牵起自己的孩子向自己家走去……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