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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 《少年心乱世界》(十一)

短篇小说 《少年心乱世界》(十一)

作者: 吾弗之 | 来源:发表于2019-04-05 16:12 被阅读34次

振明娘从院子里悄悄退出来,把院门儿虚掩上,径直到了镇上的吴老爷家。把这件事情报告给吴老爷,于公于私都是说得过去的:于公,吴老爷是本镇的保长,处治这种有伤风化的丢脸事儿,正是他老人家的职责;于私,吴老爷在碾头镇的吴姓家族里是辈份最高、德高望众的族长,家族里出了这等丑事,吴老爷脸上也无光。
吴老爷果然大为震怒,什么时候了,还搞这些污七八糟的事情?当即通知自卫队准备去绑人。转念又一想,毕竟是别人的家事,无论如何要征求一下本人的意见。
吴老爷在碾头镇之所以能够服众,归根结底还是处事公道,考虑周全。吴老爷问振明娘,这件事,你打算做死还是做活?振明娘问吴老爷,做死怎么样?吴老爷说,按规矩办,不留情面,让别人把热闹看够,两家人从此成仇,老死不相往来,这是做死;振明娘又问,那做活呢?吴老爷说,那就私了,两家人商量着来。振明娘想了想,叹了口气说,私了吧,我一个孤老婆子,得过且过,不想把路走绝。
吴老爷指派了一对儿老成持重的本家晚辈夫妻,吩咐他二人先去聂永财家去请聂永财的爹娘,然后四人一道去吴振明家里捉奸。
吴老爷这样安排,自有他的道理。首先,要捉奸在床,避免肇事者死不承认;其次,尽可能少让外人知道这件事。本家夫妻走后,吴老爷让家里人准备一桌饭菜,待会儿等聂永财父母来边吃饭边商量解决的办法。吴老爷叮嘱振明娘,趁现在好好想想,等会儿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那对姓吴的夫妻来到聂永财家,叫聂永财的爹娘出来,聂永财的娘一个劲地问有什么事?那对夫妻打着哈哈说,没什么事儿,带你们去看个稀罕。到了吴振明家院子里,那个女人亲热地挽着聂永财娘的胳膊朝西屋走去,在西屋的窗外,女人一把把窗纸撕开,聂永财的娘好奇地往里看了一眼,只一眼就看明白了。
女人对着屋里喊,你们两个赶紧把衣服穿上吧,我们在外面等着呢。聂永财的娘想哭,刚把嘴咧开,被女人一把捂上了,嫂子,你是想让全镇的人都知道啊?杏花和聂永财慌慌张张穿好衣服开门儿出来,聂永财的爹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绕着院子找铁锨,被拦住后,从脚上脱下破鞋朝儿子脸上打去,又被拦住,男人劝他,打也不能在这儿打,咱大人还要脸呢。聂永财的爹用手捂住脸,天啊,我哪儿还有脸啊。男人凑过来说,想要脸啊,就跟我走,就像什么事儿没发生一样。
吴老爷家里,酒和菜已经摆上了桌。吴老爷安排大家就坐。那对儿夫妻觉着不合适,要走,吴老爷没强留,对二人再三叮嘱,千万千万,不能把这件事说出去。
双方家长坐定,杏花和聂永财被罚跪在地上。吴老爷把房门儿关了,说现在没外人了,你们商量这件事怎么办?双方都没人说话。吴老爷跟聂永财的爹喝了杯酒,说还是你先说吧,出了这种事儿,男方不占理啊。聂永财他爹搓着手,惶恐地说,还是你说吧,碾头镇你是拿事儿的。吴老爷说好吧,让我说,就按规矩办,把杏花撵回娘家,把永财交给我们吴家,绑到吴家祠堂里,吴家全族男女老少,女的骂,骂你们十八辈儿祖宗;男的打,死活不论。聂永财的爹娘脸吓白了,不能啊,吴保长,永财他还小……振明娘说,小都能干出这号事儿,大了还不杀人放火?聂永财的爹娘没话说了。吴老爷说,把你们叫到这儿,就是往好处办呢,你们既然都不说话,那就给我个面子,听我的,行不行?大家都默默地点头。
吴老爷问振明娘,振明离家多长时间了?振明娘流着泪说,大半年了,也不来个信儿。吴老爷问,杏花出这个事儿,依你看,振明有朝一日回家,会不会要杏花这个媳妇儿?振明娘说,不能要,我心里搁不下这个事儿。吴老爷说,自从振明离家以后,杏花对你孝顺不孝顺?振明娘哭了,一边抹眼泪一边说,我不能埋没杏花,她对我是没话说,赛似亲闺女。杏花跪在地上也哭了。吴老爷说,这样的话,依我看,你把杏花休了吧,休了以后,认成干闺女,杏花有个出路,你也有个人照顾。振明娘和杏花都同意了。吴老爷当场拿出纸笔,代振明娘写了休书,振明娘摁了手印。然后,二人在众人面前拜为母女。
吴老爷又跟聂永财的爹喝了杯酒,该你了。聂永财的爹恭恭敬敬地听着。吴老爷说,子不教,父之过,永财办了错事,从根儿上说,是你的过。聂永财的爹说,那是那是。吴老爷说,何况,永财犯的不是一般的错,理该重罚。聂永财的爹妈都瞪大了眼睛。吴老爷接着说,只有一个办法可以弥补他的过错,那就是——吴老爷停顿了一下,斩钉截铁地说,让永财把杏花娶回家,你能不能做主?聂永财的爹连忙说,能。吴老爷说,今天我做媒,把杏花说给永财,你们尽快选个日子,让他俩完婚。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纸票儿,交给聂永财的爹,算做贺。.最后,吴老爷问双方,事情这样处理是否满意?振明娘说,万一哪天我家振明回来了,问我要媳妇怎么办?吴老爷说,那好办,给他再娶一个,娶亲的钱由聂家出。此事也当场立据为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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