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很久以前的旧文了,一两年了,还有一堆没写,放到这里来也算是一种激励吧,给自己一份写下去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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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尤沅以前无聊的时候经常会想到类似死亡这种事情。
她想过很多种自杀方式,喝敌敌畏、吃安眠药、吸毒、割腕,她甚至和亲近的朋友有时在不经意的聊天中提起这种略带血腥的事。然后在相互的讨论中把她绞尽脑汁的死法推翻。
敌敌畏听的多,见的少,不知道哪有卖啊;吃安眠药搞不好没死成要送去医院洗胃,听说那滋味不好受啊!;毒品没地儿买;割腕,总觉得想想就疼。那跳楼呢?好像弊端是,死相太难看,还有就是搞不好没死成,断胳膊断腿的,落个终身残疾。所以,曾经的沈尤沅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选择跳楼自杀,风险太大。
今天早上起得有些早,沈尤沅静静的躺在床上,睁的大大的眼睛,两眼有些呆滞,里面有些湿润,右手扶腮,好像在思索着什么。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穿过半拉开的窗帘照在整个人身上,细碎的发丝折射着光,一眼望去,床上的人好似罩上了一层薄纱,显得朦朦胧胧的,分外圣洁。
夏天的太阳总是出现得分外早,也分外灿烂。
转头看看窗外,外面绿意盎然,这在繁华的都市很少见。沈尤沅于是起床,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厚重的窗帘被拨到一边儿,屋子一下子亮堂了起来,房间里的布局也都全部呈现在眼前。白色的墙、白色的床褥、还有窗边站着的着一袭白衣的人,整个房间干净得容不得一点污渍。屋内的摆设很少,一张床、一把椅子,一个小衣柜、床头还有一个小桌子,上面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一束康乃馨,一个讲究的果篮,还有一个塑料水杯。
沈尤沅打开窗子,把身子探了出去。三楼,大清早的,楼下人很少,好像还没有到晨练的时间点。一阵风拂过,沈尤沅打了个战栗,早上的风还是挺凉的,即使太阳出来,驱赶了夜的暗,可还是不能同时驱逐夜的寒,无论是在身体上的还是在心理上,都不能抹去它曾存在过的痕迹。
有些迟钝的把身子转过来,好像弯腰看太久了,腿站的有些麻。从窗口到卫生间的距离不算远,但沈尤沅的这一路还是像电影的慢镜头一样,颤颤巍巍,如暮年的老人,慢慢地,一步一步的踱着,拖拽着单薄的身子进了卫生间。
打开水龙头,一双白净细长的手相互交缠着,左手洁白的手腕上缠着一根褐色的皮质手链,上面还镶嵌着一颗颗细小而纯净的水晶。脚,似乎不麻了,沈尤沅麻利儿的刷牙洗脸,末了,把一杯子水泼到前面的镜子上,细细的擦了一遍。镜面上反射出一张美丽的面孔,而仅仅说美丽也不能够形容她所具有的那种夹带着侵略的美,一头乌黑的长发,相衬应着她洁白的肌肤,圆润的脸庞却是憔悴而苍白的,双眼迷蒙梦幻而圣洁,有着妖冶的红唇,却超脱凡俗,不染纤尘。微微张开嘴,露出了满口整齐而洁白的牙齿,高抬着头,沈尤沅把自己的牙审视了好几遍,最后冲着镜子比划着,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微笑,才走出卫生间,从衣柜里找到了一件白衣服换上,把自己收拾了一番,然后安安静静的坐在床上,继续思考着什么。
从床头摸出了手机,沈尤沅僵坐着编辑信息。忽然牙又开始疼起来了,只有她自己知道,最里面的那颗表面完好的智齿已经不知道被蛀成什么样了,受不了的把手伸进去摸了摸,从牙齿内侧摸到了一个小洞,然后把整颗牙前后摇晃,希望能减轻点痛苦,毕竟,牙疼不是病,可疼起来要命。
可显然这种方式并不能减轻痛苦,而且嘴巴酸涩,于是她把手拿出来擦干净,任它破罐破摔的疼着,接着去编辑她的信息。
屋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沅沅,起床了吗?我们一起去吃早饭吧,去晚了就不剩什么好菜了。”
是翔嫂,沈尤沅给给她这么一喊下了一大跳,她慌乱的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整理了一下,右手拂过牙疼的位置,然后站起来去把门给打开了。
“翔嫂,我今天牙疼,早餐我就不吃了,也不用给我带了,你自己下楼去吃吧!”
“嗯,好吧!你看你面色有些憔悴啊!没怎么睡吧晚上,那你再去睡会儿吧,我先下楼吃饭去了”说着,她看着走在前头不远处的一位大婶,赶紧跟上去打招呼,两人边走边聊,直到沈尤沅看着她的背影彻底的消失在楼梯口。然后回到床上继续着她未完成的短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把她要编辑的东西给完成了。输入号码,却似乎不能下定决心发送,只能先存放在草稿箱。绕过床尾,她背靠着墙,对着手机,把刚才在卫生间里比划着的,自己觉得最好的一个笑容拍下来存好,然后走回床头,喝了一杯水,随后拿起手机出了门。
床上整齐的放着她刚刚换下来叠整齐的衣服,一阵疾风涌进来把它吹落到了地下,那赫然是一件病号服。
走进电梯,里面没人。沈尤沅按着最上面一层的数字键,八,这栋楼最高的一层就是八楼,随着楼层的升高,几乎每升上一两层,电梯都会停一下,人们来来往往,当达到十二楼时,电梯里也差不多满人了。她缩着身子走到角落,别过脸看着电梯内墙上粘贴的广告海报,任他人进进出出。直到电梯升到了那最高的一层,别人都各顾各的冲出了电梯,沈尤沅看着别人都出去了,才不紧不慢的走出了电梯。
顺着走廊一直走到通往天台的楼道,零星遇见那么几个行色匆匆的过客,没人会注意到她那一脸忧伤。
天台原本是不开放的,只不过最近因为雨季来临降水比较频繁,导致了楼顶储水池雨水渗入。所以这几天天台都开放着以方便工人进行水池的维护修补工作。过道里路过的两个护士在聊天的时候无意间提到的,谁也没有注意到后面长椅坐着的女孩一直盯着她们的背影渐渐远去,眼神从开始的迷离变成了明亮的光。
门是虚掩着的,用力一推便顺利打开了,天台上风很大,吹在身上使得裙角飞扬,犹如一朵盛开的大白花,纯洁而美丽。四周的绿化做得很好,好像一根根交缠着的绿蕾丝,在阳光下闪烁着生命的光。
沈尤沅慢慢的走到边缘,风好像更大了点。她慢慢地蹲下,把漂亮的白色高跟鞋仔细的放在了一边,拿出一只攥在手心里的手机,找到草稿箱,没有犹豫的把刚才编辑好的短息发了出去,又飞快的编辑了另一条短信发给了另一个人:坏掉的牙齿,无论表面里面修补得多么天衣无缝,坏了就是坏了,纵使自欺欺人,它仍会不断用疼痛宣告它已经坏掉的事实。
把手机摆放在鞋子,赤脚翻过矮矮的墙垣,在高楼的边缘慢慢的移动着,楼底下是整齐的水泥阶梯,没有任何遮掩物。沈尤沅移出了一步,张开双臂把重力前移,任自己如折翅的鸟儿,急急地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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