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水的记忆
文/添一抹岚
因天气的热，人，自然而然地，便会想起能带来清凉的物件。譬如，蒲扇，风扇，空调，冰激凌，冰棍，广东的糖水，深井，水塘，小溪流。
因为屋沿那淙淙溪流，自然而然，我便回忆起夏天中流水所带来的清凉。
小时候，我有两个好玩伴，梅姑，阿思，终日，我们形影不离。阿思的小妹与我的小妹，同一个年级，要好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俩是孖生的（方言，双胞胎）。小妹当然是要和姐姐一起玩的，于是，每天每天，我们五个人都凑在一起，一起上学，下学，玩耍。而暑假里，忙完六月的收割插秧，我们终于有大把时间可以挥霍。常常，整个上午，我们都待在东山脚下的小河里头。
清早，我们一起床，便拎起整桶的衣服去溪里洗衣。先行的等在村沿那个大树底下。直到五个人集结完毕，我们再一起向东山小河进发。
那时，水田的秧苗刚刚定了根，绿意只荡漾在最初生的几片叶子上，但入眼的已苍翠得生机盎然。田埂上，稀疏的草芽在拔刺，已窜出那半干泥浆，正挺直腰杆，迎风迎朝阳，向我们挤眉眼。因了田埂上那半干泥浆，我们不敢快走，打头阵的踏出每个脚印，都为后来者追随。终于，我们踏上硬实的河岸
其实，洗衣服是其次，我们的最终目标是戏水。所以，衣服洗得潦草，剩下的时光便交与河水。
河里水清沙浅，偶有幼细河虾滑动长脚逆水寻秘。水边缘，节节草探出，旁若无人。节节草覆盖泥沙之上，拨开，泥沙开着二三小孔。循那小孔扒拉，可觅得沙蚬一二。沙蚬里，吸附有沙粒，人们都不爱吃它。曾经，煮熟它，吃着，嘎一声，嚼到沙子了，牙齿又酸又痛。
记得河岸有一丛棘树，春天里，圆润米白小绒花开成一簇，远看，白茫茫。夏天，棘树茂盛青翠，小河在它的掩映下，更阴凉。那阴凉，我们最爱。我们爱在阴凉下，用泥沙砌起各样我们自以为是这个那个的模型。
真的，只有日上三竿时，我们才恋恋不舍把回家还。
水塘的乐趣也令我难忘。
暑假里，许多伙伴得给家里放牛。所幸，我家阿爹（爷爷）极少让我放牛，但我也是有几次放牛经历的。
家里养的是母牛，但它甚是强壮，绝对有“巾帼不让须眉”的气派。我极怕它那对铜铃大眼，还有那对弯弯牛角，因为那牛角看起来十分尖锐。面对它时，我总觉得它正盯着我，甚至打算用它的牛角刺向我。
但阿爹让我放牛，我不可能推搪说我害怕就不去吧。所以，我只好硬着头皮，随小伙伴们一起放牛。
水牛们一头随着一头，在小伙伴们的鞭策下，往村子的水塘走去。
热辣辣的暑气笼罩着我们，也笼罩着水牛们。当它们前蹄踏入水塘边时，立马埋头喝水，任人怎样策打吆喝，它不喝个畅快是怎都不愿动弹的。终于，水牛喝够，便抬起头，摇着尾，顺势给一旁的人翻个白眼，才淌进水塘中。
我本就不大认得我家水牛的模样，若它也跟着进去，我肯定会把它跟丢。但牛岂是我这小孩能左右的，眼看它就要淌入水塘，我却只能束手无策。旁边的小伙伴提议，给牛粘上一大块黄泥作印记，必然丢不了它。
我如是操作，把黄泥印在牛背上。然后，它安然淌它的水，我安心躲我的热，各不相干，怡然自得。
我找到树影下临水岸滩坐下，随手捻了支狗尾巴草，咬在口中。有了树影，日头不再毒辣，光线流下来，疏影横斜。因了树影，风变得阴柔，一拂而过，悄无声息地，所有热气已被捎去。
水塘中传了男孩子狂放的大笑。我循声极目，只见两人分别坐在自家水牛的背上，俨然徜徉水中央。这莫怪他们要狂放大笑了。换作是我，我籍着牛背，以山为伍，与水为伴，泼墨成一幅“牧童骑牛汲水”图，也是要吃吃暗笑的。
时间消逝，我坐腻时，牛也淌够了。水牛们陆陆续续由深水处往浅滩走，我则目不转睛地认着水牛身上是否粘着黄泥块，唯恐漏掉自家的。可最后一头牛也都回至岸上了，我还是没能找到我家那头母牛。
怎办怎办，看丢了牛，阿爹要责怪起来怎办。
而正当我焦急万分时，阿爹已来到我跟前。只见他手里牵着缰绳，缰绳后拖着的，正是我家那头母牛。我跟阿爹说了事情的大概，他笑说，傻丫头，水牛入水塘，黄泥不一会就要被泡软掉下，哈哈。
是的哦，这么浅显的道理，我真是糊涂了。虽糊涂了，但水塘放牛还算是赏心乐事。
记起小河，忆起水塘，真希望哪天能重温昔日一夏的清凉。
我是添一抹岚。侍家务，带娃耍，简书行；爱美食，烹美食，写美食。2017，坚持更新。已托骑士维权，转载定告知！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