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解的伤痛 ---老龄化社会带来的沉思

218年5月27日   星期日  晴

1

公公已经出院，我留守在婆婆家帮助照顾。看着日渐衰弱的老人，无力感从四方八面袭来。

先生的焦虑，弟弟妹妹的担忧，都不能化解老人的伤病。

婆婆公公有孝顺的儿女，一直是公公婆婆引以为傲的事情。

那天，公公的血氧、心率测试器没电了，我去院里的小卖店买电池，回来的时候路过篮球场，那里有好多聊天的邻居，一个阿姨大声的和邻居说：“这是杜老头的大儿媳。”我似乎听出一点赞赏和肯定的味道。

其实，先生觉的没有好好的照顾老人，很愧疚。上周末回来后，白天晚上连轴转，在医院陪护爸爸。无奈工作任务在肩，还是需要回去上班。

春天，先生申请提前坐休，为的就是能经常回来照顾父亲，申请递上去如石沉大海，到今天还没有回信，而这不是催就能解决的问题。

权宜之计，就是我待在婆婆家，等公公身体稳定再回去。

2

爸爸住院期间，妹妹白天陪护，弟弟晚上陪护。先生很感激弟弟妹妹的付出，回来也就尽量多陪陪爸爸。

有一天下午，先生让我和她一起去医院陪护爸爸，让妹妹回家休息。

病房新住进一个老人，孙子孙女忙前忙后办理住院手续，一会儿老人开始吸氧打点滴。两个孙子一边观察爷爷的动静，一边玩手机，可能是看到有趣的视频，病床在姐弟俩的笑声中开始颤抖。

先生听老人的口音不像本地人，就问：“大爷，你老家是哪里人？”

老人说：“我是徐州丰县的。”

先生激动的说：“我也是徐州的。”

先生在徐州读的大学，因此对一切与徐州有关的人和事都有着一份执着的兴趣。

徐州在淮海战役中的重要性有目共睹，于是我问大爷：“大爷，你参加过淮海战役吗？”

大爷一下子音量提高八度：“参加过！那年我十六岁，推着小推车，给国民党部队送弹药。”老人浑浊的眼神刹那明亮了起来，开始给我们讲村里的大人小孩在那场战役中的经历。

孙子孙女惊诧的听着爷爷的叙述，忘记了“头条”、也懒得管“抖音”了。

老人讲到动情处，全部是徐州丰县口音，孙子孙女都说听不懂爷爷的方言了。

他们说，第一次听爷爷讲淮海战役，第一次听说爷爷参加过淮海战役。

孙子孙女的印象中，爷爷是解放初期从徐州丰县逃荒来到内蒙古，后来在这里成家定居。

老人今年快九十岁了，因为我和先生的闲聊，引发他给我们讲述十六岁经历的动荡事件。而自己的晚辈尽然是第一次听说。那么刻骨铭心的往事，在漫长的岁月中是如何午夜梦回，辗转思量呢？

孤独的灵魂。

中国自古以来提倡孝道。社会的发展使得晨昏请安已成不现实。物质丰饶的现在，给老人买舒服的住宅，买各种各样的营养品，让他们衣食无忧。

一家人团聚的时候，吃吃喝喝，老人也是喜笑颜开，但是谁又肯静下心来听老人的唠叨呢？

“听奶奶讲那过去的事”，已经成为传说了。

陪伴才是最好的孝顺

听老人讲邻居的张奶奶病了，王家的孙子结婚了，李家的婆婆和媳妇闹矛盾不给看孩子了。这些没有营养的闲聊才会让他们快乐！

还有那位从徐州丰县来内蒙古的老人，淮海战役中爷爷在枪林弹雨中幸存下来，不然哪有孙子、孙女？

三十代，四十代，生命传到我们这里，经历了多少风雨？

这是一个外国作者对生命的追问。

几十年、几百年、几千年来，祖先能一代代的把这一系生命延续下来，战胜了多少自然灾害？躲过了多少人为灾害？

感恩我们的爸爸妈妈，感恩我们一代代的先人。

我们同样有责任延续生命，家族的需要，社会的需要，人类的需要。

3

年轻时看到关于日本的老龄化问题，感到距离我们很遥远。

总以为我们是泱泱大国。“地大物博，人口众多”，几十年光阴，我也开始被老年了。

身边的爹妈、公婆身体都在发出警告。去年我的父母分别住院一次，今年又是公公住院。好在兄弟姐妹一起有个照应，还不算太累。

去年给妈妈陪床时和妈妈说：“妈妈，你们是最幸福的人了。你在我这个年龄时，我已经把你当老人对待，吃吃喝喝，看病问医一切都在照顾了。”

我没有说出的是，我现在根本不敢老去。父母要照顾。孩子成家后不用管了，但是我不能给孩子增加负担，孩子独自在外闯荡，生存压力不言而喻。工作、生活不能给与他更大的帮助，但照顾好自己就是对他最好的帮助！

50后60后逐步开始退休，而这些人大都是独生子女的践行者，这些人的养老如何安排？

一次同学聚会上，同学感慨：

我们是最后一代孝顺老人的人，我们是第一代得不到儿女孝顺的人。

当时听了我想反驳回去，觉的自己孩子或大多数孩子还是孝顺的。沉了沉，一声叹息而过，很少伤感的我好像气道阻塞，呼吸不畅了很久。

姑且不论孩子孝顺与否，四个老人，两个孩子，让他们如何承担日渐老去的我们？！

4

候鸟式养老：

东北严寒，许多老人每年秋天到海南，春天回东北。冬天有碧海蓝天，夏天有林海涛涛，生活怎一个“惬意”了得。那么更老的时候呢？

先生的一个老上级就是过着这种神仙似的生活，有钱有闲。几年前的秋天，刚到三亚没几天，老伴突然患脑溢血过世。

今年春天陈毅之子陈小鲁，同样也是患脑溢血撒手而去。

海南是无数人的美梦，但自然美景和医疗条件还没有达到同步，尤其是一些小县城更是如此。因此候鸟养老值得商榷。

抱团养老：

几个朋友一起建房或租房住在一起，吃在一起，延续年轻时结交下的友情，相互照应，趣味相投，乐陶陶、熏熏然，美妙无比。

这是很多人向往的养老方式。我也憧憬几个友人，住在乡下，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这样养老的前提条件是，孩子们都在一个城市，离我们不远。其实现在哪里养老都不是问题，因为身体还算健康，更老的我们如何养老？

保险公司社区养老：

商机嗅觉灵敏的机构都在分享未来养老的这块蛋糕。

保险公司身先士卒的走在前面。环境、医疗等属上乘的养老社区，交一份钱可以在全国各地选择养老。

我朋友去年到武汉体验，回来分享：养老社区的一切条件都符合老年人养老。只是小区里出来进去除了工作人员，都是老年人。

郁郁葱葱，花团簇景的社区掩盖不了暮气沉沉。

和孩子一碗汤的距离养老：

住在普通社区，和孩子的距离，是一碗汤不变凉的距离。这是当下很流行的一种提法。

孩子看望你时间成本不高，你去看孩子不用车马劳顿。

成熟的社区有医疗服务，生活服务，不靠孩子照顾生活起居。天伦之乐和生活质量兼而有之。这是最好的养老方式。

我向往这样的养老方式。不给孩子增加很大负担，还不远离亲人。

一碗汤的距离不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消瘦。大城市一碗汤的距离也是漫漫长征路，如何达到?房价是普通人绕不开的话题。

5

力所能及，赡养老人，帮助孩子。社会责任，义不容辞。

所有的困难都会过去，一直坚信：办法总比困难多。

社会、个人都在思索，都在寻求答案：让无解的伤痛不再存在。

回到眼前，好好照顾老人，父母在，我们尚有来处，父母不在，人生只剩归途。

在来得及的时候尽量多陪陪老人，不要将来有“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孝而亲不在。”的人生遗憾。

齐帆齐写作课第五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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