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会爱一个人到这种地步？没有自我，不顾尊严，甚至忍受背叛。”
“为什么？谁知道是为什么呢？一开始也不是这个样子啊，莫名其妙地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01零下十度的天气，眼泪也不会结冰
兰州十月的天气已经开始下雪了，空气冷得像是已经进入了深冬。我和陈秋楠的关系也像极了这渐渐变冷的天气，只是这种冷渗进皮肤落在心上。
我决定去找陈秋楠，在冷战了一周的时候。
北京到兰州的火车19个小时，越靠近兰州，心里越是急切。和好的话在心里打了好几遍草稿，想象了见面时的各种开场白。
晚上七点多，天已经黑透了，雪还在洋洋洒洒的下着，偶尔吹过的风会把雪灌进我的脖子里。我怀里抱着给陈秋楠织的围巾，缩着脖子站在楼下看着来来往往的情侣，想象着一会儿陈秋楠见到我的时候会怎么激动。我想好了要远远地跑过去抱他，把手塞进他的脖子里取暖，把头发上的雪花抖到他身上……那一刻，我真的觉得两个人只要见了面，什么问题都可以解决。
可是我怎么都没想到，那种只在电影里见过的场景会发生在我身上，那种样子，那大概是我这辈子最狼狈的样子了。
晚上九点多，陈秋楠终于出现在了我的视线里，一同出现的还有挽着他胳膊的一个女生。我看着他们朝着自己的方向走过来，两个人有说有笑，从黑暗里走近到我面前，我那一刻出奇的冷静，没有跑上前去质问。我抱着一丝侥幸，掏出手机给陈秋楠发微信，告诉他我来兰州了。手机响了，那个女生笑着夺过手机，陈秋楠笑着摸她的头发，一点都没有生气，一脸宠溺，任由女生撒娇。我看着眼前温柔微笑的陈秋楠，心像坠入了深渊一样慌乱。
眼泪像是决堤的洪水，夹在风雪里从眼睛流到脸颊上，“零下十度的天气，眼泪都不会结冰啊。”我在心里这样感叹，伸手擦掉即将流进脖子里的眼泪。
陈秋楠路过的时候看到了站在路边的我，我看到他脸上的笑容凝结，没有出声，他也没有出声。
我想不出来应该怎么办，自己应该去哪里，在眼神交汇的那一刻只想着逃离，那里的气压低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转身不去看他，抬脚快速离开，在楼梯的地方踩空，整个人从台阶掉下去，那种身体坠落的感觉像极了刚才心的感觉，地心引力在那一刻好像切实起了作用，落地的那一刻，没有感觉到疼，只是胸口什么东西碎掉了。
“李柠，你怎么样？”陈秋楠从身后追上来，蹲下身来扶我，我惊慌地躲开他的手。我看见那双手停在那里，曾经我也牵着那双手走过大街小巷，可现在，那双手靠近了我，我都觉得害怕。那是我已经失去的东西，眼前的不过是个幻影，即使现在抓住，我拥有的也不过是个影子而已。
我从没有哪一刻，像那一刻那样清醒。
我撑着墙站起来，在路灯的余光里躲过他的眼睛，“我回北京了，再见。”拖着才传来痛感的腿，我转身离开，雪地里咯吱咯吱的脚步声和被路灯拉长的影子落魄而慌乱。
他没有追上来，我知道他不会追上来。
02我从不怀疑你许下诺言时的真诚，可是有时候心连自己都骗
我从来都觉得，我们之间的问题不是异地，我也一直相信我们的感情足够牢固，大学的四年是可以坚持下来的。……只是，我好像忽略了人的心起初再怎么牢固的坚守阵地，防御得了外部的进攻，却抵抗不了内部的叛逃。所以，他可以比我先到终点……
——我们分手吧。
收到陈秋楠分手消息的时候，我正坐在火车站人来人往的大厅里，想着两人这四年的感情，想着两个人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样的地步，想着陈秋楠也曾对自己一脸温柔笑意。
看到陈秋楠的短信，我盯着手机看了很久。那些过往的痕迹像是找到了发泄口一样涌出来。
……
——我喜欢你，我想跟你在一起。
——我有女朋友，我很爱她。
——你说你爱她，那你和别人的女生睡的时候你还爱她吗？
……
我看见这样的短信是在暑假的时候，那时我们还像热恋期的情侣一样，每天都黏在一起。当时陈秋楠说那是个一直在追他的学姐，那天他们只是出去玩，好几个人一起，大家都喝多了，什么都没发生。
我不知道要怎么质疑他的解释，要怎么告诉他他的解释烂透了，可是我最后什么都没有反驳……
可是我再也没办法像从前那样面对陈秋楠，我们的爱情只剩下一个空壳子，尽管我心里清楚，是陈秋楠犯错在先，但我还是怕分手。即便我尽力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比以前更粘着他，但我还是能感觉到陈秋楠的心已经不在我身上了。
那个事情就像一根刺，插在我们之间，我越想靠近，那根刺越是张牙舞爪的阻拦，而他选择了逃避。
上大学之前，我们赌咒发誓，永远不会离开对方，会永远彼此相爱。那时年少，以为许下了诺言就真的是永远，我从不怀疑他许下诺言时的真诚，可是现在我才知道，有时候心连自己都骗。
人最难忍受的是欲望带来的寂寞，不管是来自内心，还是生理。
大概，女生最卑微的爱情，就是自己告诉自己那个人还爱着自己，然后忽略以往所有的伤害和背叛。就像自己放在心底的刺，在它刚刚露出头子的时候没有把刺拔掉，它会在血肉里生长成一片荆棘，在每个脆弱的空隙里撕裂血肉冒出头来……
03“你可以爱一个人到尘埃里，但没人爱尘埃里的你”
……
——我们分手吧，你不要再折磨我，放过我行吗？
——我再不逼你了，如果你觉得分开对你好，那就这样吧！
……
——可是秋楠，我还放不下你，我们将近四年的感情，不是说放下就放下的啊……我知道烦我缠着你，以后我尽量不打扰你太久时间，我们不要分手好不好……
……
——我，我真的受够了这种日子，你不要再缠着我了，这样的日子我真的喘不过气来。
——你不想让我缠着你，我就不缠着你，只要我们不分手就行了。
……
——我，我们真的不要在一起了，我太累了。
——我不爱你了，我们分手吧，好不好，给我一条活路吧，好不好？
……
忽然就记起来，像这样分手的话说了很多刺，只是我不敢当真，也不想当真。我从没想过我离开他的生活，可是他好像已经习惯了没有我的生活。
记得陈秋楠第一次说分手的时候，是大一的第二学期，他说他受不了两个人异地恋，我当时觉得陈秋楠只是在撒娇。现在想来，我觉得自己真可笑，陈秋楠把真话当玩笑说出来，我就真的当玩笑听了。
火车在凌晨的寒风里东去，车厢里为数不多的乘客，我躲在车厢末尾没人的座位上。我翻看着两个人最近几个月的聊天短信，心里的悲伤随着黑暗里前行的火车开始放大，像是要占据整个心一样蔓延肆虐，哽在喉咙里的眼泪强忍着又咽下去。
耳机里是林宥嘉悠远的声音，“……我对你付出的青春这么多年，换来了一句谢谢你的成全……”
陈秋楠曾经说：“李柠，你现在这样纠缠不放得样子真让人恶心。”
纠缠不清，从陈秋楠沉迷游戏开始，那时候的厌倦突如其来，我丝毫没有准备，以为只要自己多陪他，就可以让他不那么沉迷在游戏里。可是事与愿违，我越是靠近，他越是逃离。
陷入爱情，就像进入了一个陷阱，你本以为布下陷阱的人用心良苦，处处温柔、处处可爱，进了那陷阱温柔会常在，可是你忘了爱情这东西，最后动心的人才最痴情，最先说在一起的人，会最先厌倦。
如果我同意分手，陈秋楠会不会也谢谢我的成全。
04陈秋楠，说到底，爱你是我最卑微的样子
我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回到了高中。那时候的陈秋楠总是逃了早操去食堂排队，给我买早餐。他会记下我生理期的日子，总是提前几天就开始不让我碰凉水。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扯着破锣嗓子唱歌，去攒了几个月的零花钱给我买N字的运动鞋……
高三的时候，两个人在大堆的习题里偷偷传纸条，商量着下个休息日去哪个小吃店。在课外活动的时间里躲在学校花园的柳树下吃着偷偷买来的辣条。商量去哪里上大学，想象着大学里自由恋爱的生活。
梦到爱情都是圆满结局……
火车上的喇叭里提醒着即将到站，梦里还未来及牵手，陈秋楠的影子就从我眼前消失了。
路过火车的洗漱台，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一脸憔悴的样子，想起自己为了陈秋楠做过得那些傻事，看到眼前这个没有一点活力的自己，想起那些纠缠不清的日子，突然就明白，我该放过的是自己。
——陈秋楠，我们分手吧。
下车之前，我给陈秋楠回了短信，心里告诉自己，“陈秋楠，爱你是我最卑微的样子，我放过你，也放过我自己。所以，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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