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叶余家,我越想越气,我最气的是我和叶添明明很辛苦有理抱怨,反倒在争辩时口舌笨拙、语无伦次。也恨我只要求牛强多心疼点叶添,他父母和侄儿就像马蜂,一起发出有毒的声音围攻,我和叶添一点招架之力也没有,让他们更理直气壮更猖狂,反而像我们无理取闹。我要叶添去叶余家住一段时间,叶添又怕牛强和他父母更不满,不敢去,为此我生气又不知道咋办?
告诉叶余,他却觉得我不该参合,该让叶添自己跟牛强沟通。打电话告诉叶申,他觉得孩子结婚不久,需要磨合,他甚至说叶添也该伺候牛强父母。听了他们的话,想起叶添坚持要在她家受苦,我更难过也更无计可施。
我怏怏不快回到庄子里,除了忙碌,就是想起叶添。我几乎都趁中午叶添在单位休息时打电话过去,她偶尔高兴跟我说笑,更多的时候她仿佛都在刻意压抑悲哀,勉强为牛强他们说好话。我知道不习惯撒谎的叶添,经常被牛家父母和牛强支遣,还得忍受他们的刻薄和自私愚昧。结婚了又不能随便说离婚,再说有孩子了,更不能随便离婚。我希望等孩子出生后,牛家父母和牛强能对叶添好些,叶添会幸福起来。我又想起如果柳新在,发生这样的事,肯定不是现在这样的,需要我把希望寄托在未知的改变,想到这我更是悲从中来。这样郁闷差不多一个月,突然有天接到叶添电话,她说要去牛家乡下几天,我劝她大腹便便不方便,还是呆在省城。叶添到底还是听牛强的回到他们老家乡下去了,我知道叶添怕牛家人不高兴,只得去了。
我虽然心疼叶添,却也想她能幸福,所以有时只能选择隐忍。我不敢教唆叶添想办法收拾牛强,更不能教唆她收拾牛家60多岁的父母。叶添回老家去后,我没打电话给她,她也没打电话给我。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也有一种莫名的烦躁。我安慰自己,叶添那么大的人,也是在她夫家,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第三天晚上叶添还没有电话,终于,我打电话给尹舜,宣泄我心中的难过。尹舜听完我的话,非常生气,他说:“没见过这么愚忠愚孝的人,居然不知道保护自己的孩子?孩子为那样不懂感恩、自以为是的家人付出了,还得受气,更何况现在好几个月身孕了,还不教孩子爱惜自己,反而容忍他们这样那样的安排。”电话那头,我明显感受到舜天的愤怒,有一瞬间,他沉默了,仿佛在压抑自己的愤怒,之后,他又说:“婚姻是平等的,爱是相互的,如果一方只知道付出,只知道忍受,时间久了,接受那方会觉得理所但然、会觉得你该付出更多,遇上那种不懂珍惜自以为是、又自私愚昧的人,他怎么会满足?尤其家里有长辈有其他人,他们会更骄傲地把你当奴婢当傻瓜,这样的家里,无论你怎么做,他们都不满足,你都不对,你哪有什么幸福可言?如果一个做丈夫的在家里使唤妻子,做公公婆婆的又没有正确的立场和人生观,他们也会觉得媳妇什么都该付出,稍有不高兴,还会挑拨是非让儿子对媳妇更不好,媳妇的日子更不好过,在家里地位更低。再遇上家里还有小混混亲戚,那这种被奴役的日子会过得更难。就算以后有孩子,爷爷奶奶和爸爸被纵容的陋习,一般也不会改变。甚至这种不公平的陋习会影响孩子看不起妈妈,影响他们成人后也跟着不把爱人当回事,导致家庭不幸。你看看张柏芝,无论走哪里一手里抱一个孩子,一手牵一个孩子,做父亲的谢霆锋只会摆酷耍性子,他会心疼自己的女人么,会真正爱自己的孩子么?永远不会,这种人永远只爱自己,就算女人当初比鲜花更有生机,跟这种人后,也会枯萎得比荒草还快。即使张柏芝没有艳门照,也不会幸福。对不懂感恩的人一味付出,他们只会把你当软弱可欺;对不懂感恩的人一味宽容,只会换得他们更加纵容。所以,要想真正成为幸福的一家子,必须让他们懂得责任,懂得感恩,懂得付出。每个人没理由要求别人这也该那也该,因为就算应该也是相互的付出,丈夫呵护妻子,公婆善待媳妇,妻子热爱丈夫,媳妇懂得孝顺。爱和被爱,善待和懂得,永远不能单方强加,都是有前提的。最幸福的爱就是:看见你笑容我开心,看见你流泪我心痛,看见你辛苦我心疼。”
听了尹舜一席话,我恍然大悟,我立即打电话给叶添,她已经关机。我想,过段时间,一定要叫尹舜给牛强和叶添洗洗脑,让他们各自在婚姻中明确责任义务,不断完善自己,然后朝着幸福一辈子的方向走下去。
我没等到叶添电话,却在第二天上午十点半,接到牛强的电话:“妈,叶添不小心摔到了,现在正送往永安市区医院。”
医院里的叶添一脸憔悴苍白地躺在床上,眼角隐约有泪痕,原本已经明显的近六个月孕肚,已经平整得一点痕迹也没有了,她还在昏睡中。我拉着叶添那只裸露在外没有输液的手,眼泪齐齐地掉下来了。
哭过之后,我去找我的熟人医生问个究竟:“叶添送来太迟,流血过多,胎儿肯定无法保住,恐怕就是她以后也很难再有身孕了。还是先好好调理她身子吧,怀六个月的人,居然严重缺营养,身子还特虚弱。按理说这么久了,她也该醒来了,为啥不醒?是不是她自己不愿意醒过来?”
听完我熟人医生的话,我冲进病房,狠狠给了牛强一记耳光。牛母冲过来抱住我说:“你这人,咋不讲理啊,不问青红皂白就打人?”
叶申也过来拉住我说:“这是医院,理智点。”
我挣开他们,劈头盖脸指着牛强骂道:“对你们这种人,配讲理么?你们以为我不知道,叶添出事那么久才送过来,你们不是有奥迪豪车吗,现在好了,孩子没了,叶添虚弱得以后可能都没生育了,你们敢说不是故意?你们是不是想害死孩子,再害死大人?”
我看见牛母原本嚣张的气焰,一下子熄灭下来,但是她脸上瞬间又恢复了蛮横的样子,正要说什么时,我听见一声熟悉而又弱弱的呼唤:“妈妈,妈妈。”我不再理睬他们,跑过去紧紧抱着我的叶添,顿时,叶添在我怀里嘶声痛哭起来,边哭边说:“让他们都出去,我再也不想看见他们。”
我听见叶申在我身后轻声对牛家父母还有牛强说:“你们都先出去吧,叶添现在情绪激动。”牛强走过来说:“叶添,我们也不想这样……”叶添闭着眼睛冰冷地说:“出去!”
等牛强他们离开,叶添说:“爸妈,我出院就离婚!”叶申看着情绪激动的女儿,安慰道:“别急,这事以后再说,你现在安心养伤要紧。”叶添却固执地说:“这几年,真受够了,我一刻也呆不下去了,必须离婚!”
在我怀中的叶添,悲怆地哭着颤抖,那种忧伤那种难过,仿佛压抑着她一个世纪了,仿佛尘世间的苦她都感受过似得,那么委屈,哭得那么肝肠寸断,那么让人忧伤。我除了泪流满面,就只能紧紧抱住她让她感受一点暖意,背过身时,我看见几乎不哭的叶申也在抹着眼泪。
周末,叶添两个朋友从省里赶过来,跟叶添聊了很久后。把我和叶申拉到外面气愤地说:“叔叔、阿姨,你们知不知这两年多来,叶添有多累多委屈,牛强从不拿一分钱,房贷和家里所有开支都要叶添支付。牛强不会做饭,也不管家务,无论工作还是家里,稍微一点不高兴就看都不看叶添一眼,叶添病了从不问不管,除了戒指,也没给叶添买过任何首饰衣物。隔三差五牛家父母,还有他姐姐姐夫,侄儿都会来他们家住一段时间,每次他们回去,牛强都要叶添付钱买很多东西让带回去,叶添总说她不敢乱用一分钱,因为有一大家子有房贷。牛家父母来住的时间久,他们来了总是埋怨叶添下班回来晚了,做饭不好吃,菜也买得不好,还经常借口单位和朋友请吃饭,不管他们,叶添也不敢吭声。每次这样,牛强还骂叶添,说叶添不孝顺,更不理她。叶添说只要牛家父母来,牛强一家子除了使唤她就没正眼看她,她几乎天天晚上哭,牛强明明知道,却一直装睡不管。叶添说她无数次想过离婚,但又舍不得牛强。后来叶添怀孕了,牛家一大家子,也从没拖地打扫卫生过,除了偶尔买点下酒菜,平时从没买过菜和水果,没买过生活用品。叶添常跟我们说度日如年,我们早劝她别管那么多,家里没人买菜就自己出去吃饭,牛强不理他就让他去别的房间睡,牛家父母来了,他们好脚好手的,嫌这嫌那的就让他们自己买自己弄,他一大家子亲戚要来省里买东西,让他们自己付钱。她总说不想让牛强没面子,不想落个不孝的名声。牛家父母对叶添,除了当使唤丫头和挣钱的工具,就没把她当人看过。牛强最可恶,仗着叶添爱他啥事依他,就自以为很了不起,对叶添一点都不好,连个陌生人都不如。这次牛强非叫叶添回去帮忙撒麦子做饭,干了整整两天,结果第三天叶添累得脚打闪滑摔倒后被石头上碰了一下躺地上,牛母还骂叶添娇气,牛强也没管,直到后来叶添大出血疼得几乎晕过去了,他们才送医院的。这种人渣,怀了自己家骨肉,也这样糟蹋人,还差点让叶添也没命了,如果是我们,早拿刀砍这些缺德玩意了。所以你们别劝叶添了,让他们离婚吧,他们不配叶添那么好对他们,吃屎的狗是还不了天性的。”
叶申听了,早铁青着脸,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我虽是知道一些,却不知这次叶添是因为他们这样故意狠心,才弄得孩子丢了,将来也许没生育了。叶添也从没告诉我,牛家人这样的缺德狠心。这时,我也不顾及什么了,我说出就是任新他们几个前几年勒索我,又毒死我家两只狗的。叶申他们听了,更是深深震惊,想不到这一家大小都这么阴毒。
叶添申请离婚时,牛强开始不同意,后来牛母提出要分一半的房产,这彻底惹怒我们了。尹舜的朋友是全省著名律师,他把我们买房时打款的依据,还有叶添独立还债的银行凭证拿给他们一家子。但牛家人却说家里东西和开支都是牛强出钱的,这几年房价涨了20多万,是婚后财产是共有的,如果不给钱,他们不离婚。面对这样的无赖,我几乎想用刀砍他们。尹舜的律师朋友说,婚后共同财产该分,但我们要起诉你们故意拖延伤害致使叶添的流产和不孕,也要举报几年前任新他们勒索和下毒嫌疑。这下,牛家人彻底慌了,我看见了他们一家卑贱地给我们求情,原来的骄横和自傲荡然无存。
叶添出院两个月后,她终于拿到离婚手续。牛家人搬出我们给叶添买的房子时,牛母故意走在后面恶毒地说:“你们以为我们还稀罕叶添,她现在只是只不会下蛋的母鸡,哪个男人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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