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矛盾(我们这些人,一生都在与自己较劲。)

矛盾(我们这些人,一生都在与自己较劲。)

作者: 花中流萤 | 来源:发表于2021-09-07 23:06 被阅读0次


1

这困境许久了罢,玻璃般清晰,却又无见踪影。大概,也许,束缚了我的手足,囚禁了我的心灵,这牢笼却也是我亲手铸造的吧。从选材开始,便要选那最亮的,最硬的钢铁。然后各个焊接,齿轮,铁锁,各个设计也要精益求精,是把美学和物理完美结合了。于日光之下照射七七四十九天,于月光之下照耀七七四十九天,使他光彩夺目,使他,坚不可催。终于,自己满意地钻入了这心牢。

不过,这心牢无门,自然难进来也难出去。


2


云,如冰雾一般,悄悄地围绕着。

他就这样发着呆。这个老人的后身倚着一块巨石, 瘦骨嶙峋的身子.上披着一身 宽大的布外衣,里面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衫。他大概还没从秋老虎转变到秋末冬初的时间吧,竹竿般的双腿直伸在他坐着的地面上,不停地打着微颤。但是他的发呆好像是不会受影响的,这个戴着一顶棉帽 、面部毛发稀疏的“秃面”老人眼中正直直地射出冷光,深邃而沉静,安宁却又隐藏了躁动。他看着他面前的石碑,却不读他碑上的刻字。

这个老人姓万,名叫万遗。他在这个墓园做守墓人已经不知多少年了,也许是四十年,也许是五十年,那块石头,已经被他坐得,躺得锃亮了。万遗,一些坟墓的亲朋这么叫着他,但叫着叫着,不知怎的万遗就成了“老墓"。这名字听着大概是晦气的,但“遗”字,莫不也是晦气的。所以他对这名字也并无什么感觉,倒是顺口了些。

那边的斜阳射出一晕 昏黄的光,照在老墓的脸.上。他慢慢地从石头。上坐起来,用脚轻轻地触到地面,下来了。老墓从怀中摸出一把剪刀,开始挨个修剪坟墓周围的杂草。然而双眼么,不再深邃,而是放空至无神,如同深渊的无尽。

他一步步地走着,修剪着,已然苍老,背却是直挺的如初晨的荷茎。周围的土丘在夕阳的背阴,显得如此冷漠,就像一个巨大的坟墓 。他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东西,双眼瞬间划过一道闪电,却又疑惑着。他走近了那个墓碑,上面赫然写着四个巨大的小字:“何任书墓”

老墓怔了一怔,用手轻轻拭去了沾在上面的灰,修剪了他的杂草,于是便转到了下一个坟前。

晚上,老墓醒着。他醒着,并不是像从前的醒着,透过木窗看着星星思考或闲着发呆。而是忧心忡忡地望着他头顶上的无尽夜空。今夜的天空没有星星,而是广阔的紫色,黑色,也没有云,直直的似乎能看到太空。老墓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他不知道是怎么了,就像是胸膛被挖了-一个大洞,无比空虚和冰冷。他叹着气,却怎么也无法把这毒虫从他的胸腔吐出来,而眼前总是浮现着那个名字,沾满灰尘,飘忽不定的名字。“何任书墓”或是,“何仁书墓"?想着,于是一口咬定就是“任”字,因为老墓本身就不用怀疑他的名字,也不必怀疑墓碑_上的名字。但是他还是动了。老墓的双腿不自觉地向那个方向走去,一步,一步, 那个大概是因为今天没有星星而格外明亮的月,也跟着他从树叶后面钻了出来。不久,老墓便找到了那墓。他靠近他坐了下来,盘着腿,正对着那个碑。“唉”老墓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又靠近了那个碑一些。 何任书,他是老墓的发小,然而自,也不知道自什么了,他们互相翻脸,甚至大打出手,最终似乎是不屑地双双分道扬镳了。但是,老墓却总会忆记起何的拳头打向他的时候,无比痛,无比刺骨与愤怒。而这时的感觉,虽然还是痛的,却似乎是痛得幸福,痛得应该。那个他曾恨之入骨的发小,曾仅仅是互相玩耍的发小,渐渐地成了唯一懂他的人,姑且能称作知己了。实在是这样的,有些朋友在你的眼中本不是朋友,直到你陷入孤独之时才想起。

然而这坟,无比荒诞,却又合乎情理地出现在老墓面前了。老墓看着这坟,又看了看坟后的大树,静静地,慢慢地躺在了那坟墓的旁边。枯叶临风曼舞着,飘转而渐下;雾野随天浮动着,围绕而渐消。冷月,冷月,变了冷霜弥漫而去。老墓此时就这样,眼睛似合非合地看着他头顶的树枝,没有任何声音,竟然也-动不动。就像-个坟墓,默然而成。就这样,一直到天空现了鱼肚白的颜色,老墓转头看了看何的墓。他-一个一个地读着刻在.上面的字,除了“何任书墓"四个字,还有-条墓志铭:

“生命的和解,或许以死亡为因。”


3


老墓不久便向.上级辞了职,这个他保守了四五十年的饭碗,这一刻他决定自 己砸了。他也准备走了,在他收拾行囊时他感到无比轻松和畅快,就像是在饮山间清泉,就像是翱翔于广阔的天空,下面便是同样广阔无边的大海。他也并不清楚他是怎么想的,正如《围城》之言罢,这令人安逸闲适,也可避世作隐的工作不也是我自由的围城吗?

老墓平日里都待在墓园,有时会去旁边的-家商店买点酒和日用品,虽说工资不高,但日常花销不大,也从无骄奢淫逸之习,所以仍有一笔储钱。老墓用一些钱买了一张火车票,从山东到西北的兰州,也就是去往他的故乡。

从这片山丘走下来,于是可见这车水马龙的荒城了,因为相比之下,墓园里简直是根本没有车流,甚至也并无什么人烟。老墓先去了一趟那个他曾多次买醉的小商店。

这个小商店确实是非常小了,也同样冷清得很。货架不过分了两个区:日用品和饮食区。其实饮食在词义上本身就是包含在日用品当中的。每个区的货量货种也是一览无遗,少,并且种类单一。这里面除了老板,再没其他的工作人员了。

那个老板是一个留着大胡子的中年人,满面髭发,卷曲得如此糟乱。穿着一个深棕色的外披,身上有股烟酒混合起来的味道,一双灼灼的大眼睛,看起来似乎是木木的,却仿佛又是一股暗火,无比有神。

老墓像往常一样走了 进去,那个老板低着头,像是没看见-样,整理着桌上的东西。他走到里面,拿了一瓶酒放在柜台。

“老板,一瓶酒。”

“这瓶三块”说着,他拿着酒在机器下扫了-下。

老墓从兜里掏出了三枚一元的硬币,放在柜台上,拿过酒,便走了。

老墓拿得是一个名叫“月亮"的酒,应该不是什么牌子,但自他的梦话来看,这酒肯定.有助于睡眠,而且睡得非常香。那个老板递出酒后,便又开始整理他桌.上的东西,好像是- -些小的工艺物件吧,左左右右,前前后后,似乎永远也没有终止。

老墓上了公交车,不久便到了火车站。这火车站的人潮汹涌无比,马. 上就要变成一股巨浪把他淹没了一样。老墓在人群中一边挤挤攘攘,一-边听着广 播,他瘦弱的身体就快要支撑不住,虽然行李奇少。这样少的行李,这样的一个人,这样苍老的人,在一群身上长满了大包小包的人中,老墓显得如此格格不入。经过一番折腾之后, 老墓终于赶上了这班车,早上八点启程,不过他并没有关注到达终点的时间。

拥拥挤挤地上了车,坐到座位上,这个老人不知道为何,买了一张坐票。你要以为他是个小气的吝啬鬼么?或是精打细算而体现他的理智?应当都不是的,他只是想坐着,想坐在窗户边.上,所以买了一张坐 票。

老墓的旁边是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他一边往. 上面堆着行李,一边用脖子夹着电话,慌张地说着什么,样子极为滑稽。男人的身边躺着他的一岁女儿和夫人。她是个胖女人,女儿饿着而哭表示她饿了,那女人便解下衣扣没羞没躁地给女儿喂奶,脸. 上却并不在意什么,引得周围的人一阵议论,有骂人的,也有嬉笑的。这议论声又混杂着小男孩的吵闹声,使这空气变得十分躁动不安。老墓的前面是一个空座位,他正疑惑着,不过马上便朝这里走来了一个年轻人。

这年轻人长得很是清秀,大大的眼睛,有些俏皮的眉毛,较为白净的皮肤。但他却好像并不热衷于打扮,头发是乱蓬蓬的,卷曲在一起, 油腻且散发着-股腥臭味。 还有一身极为不搭的行头,这使得他原本的清秀销声匿迹,而是像极了街头的懒汉。

他坐在了老墓的前面,把他看起来装物不多的包放在地上,于是拿出了一本《堂吉诃德》看了起来。

“尊敬的旅客,请检查一下您随身物品,本次列车还有五分钟就要发车了”

这样播音式的单调声音又重新响了一遍,不过两遍都没有打扰到那个年轻人。年轻人这个词太拖沓,又不好叫,干脆就叫他青年罢。

青年双眼紧紧地盯着那书,仿佛就要钻进书里了,这世间的一切也都无关于他。老墓没有多注意他,但是他有-种感觉,他感觉到他眼前这个沉浸在自己世界,安静,又脱离世俗气的青年很像一个人,但是一时竟说不上来是谁。老墓打开他的包裹,拿出了两张煎饼吃了起来,就是他的早餐。青年还是一心沉浸在书中,直到他应该是闻到了煎饼那仅有却特有的香味。他放下书,两个大眼睛看着老墓。

.....能给我一点么? ”

“我还没吃饭。”

老墓看了看青年,他感觉心头微颤一下, 他看到青年纯净而诚挚的眼神,于是把自己的一-张煎饼给了他。

青年一把接过煎饼,便大口大口吞了起来,一边咽着,还一边嚼着,吃相极为丑陋和不检,甚至噎着了,便又向老墓借了水喝。

列车开了,声音本不算大,但是伴随着这声音而来的又是一整车的大吵小吵的喧闹。那个肥胖圆润的女人前一秒中还在给孩子喂奶,下一秒中便与那个穿西装的男子吵了起来。女人用她锋锐的手指尖狠狠戳着男人的胸口,口中骂着一些不堪入耳的脏话, 这女人声音极大且非常鲜明张扬,使整个车厢的人都把脸转过来看她。而那男人一脸的尴尬,被女人的气势逼得节节败退。女人骂他是个脚踏两条船的叛徒,她说他不负责任,有了家庭,有了老婆,却还出去勾搭别的姑娘。那女人叫他找个镜子照照自己,多么大岁数了,还老牛吃嫩草,老牛都瞬间年轻了好几岁。愤怒地叫嚷着,女儿又哇哇地大哭起来,于是胖女人暂时停止她的破口大骂,瞪了男人一-眼,又坦胸露乳地给女儿喂奶。

老墓也和他们一样,在那胖女人又要喂奶的时候便把脸转了过去。老墓对于这些世俗的喧嚣感到十分厌烦,但是由于无聊和好奇,仍是忍不住看完了整场戏。他看着青年,那个青年依然捧着他的《堂吉诃德》津津有味地看着,好像是听不见也看不见外面的声音和发生的事一样。

“小伙子,你看到刚刚发生的事了吗?”老墓不知用什么语言发问,于是便直截了当地说了。

"嗯,看见了。”青年抬起头来,脸.上显出了一些莫名的尴尬。

“那个女人真强势啊。”老墓说。

“嗯”

老墓被这简短的一个字噎住了,他不知该说些什么,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间变得这么健谈。从前的他不是这样的,他本是如此的沉默寡言,老墓一时怀疑着自己。而青年没有拿起书来,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仍然是一脸的尴尬。 过了一段时间,他终于开口了。

“我,我叫陈世恒。’

这列车一直坐到了晚上,一个白天睡觉,晚上精神的年轻夜行者看老墓买的是坐票,便好心地和他换了位置。

老墓躺在床上,眼睛透过窗户看向窗外,那些城市和山丘如梭般地向后流窜而去,只有夜空可以看得清。这晚的夜空布满了星辰,一个个闪着微光,缥缈却又真实。月亮就在窗子的角上,跟着这列车,驶向不知名的地方。老墓的心里忽然产生了一种不同平常的愉悦感和充实感,还带着一点点的感伤,他好久都没有这中感觉了。这种特殊的感觉,使他缓缓地闭上眼睛,却又同时不想闭上,他不想暂时离开这个世界,或者说是被拋弃。不过他终于还是闭上了眼,脸朝着窗户,像一株沉睡的向日葵。

第一缕阳光温暖地洒在老墓的脸上,这株向日葵却并没有因为阳光温暖而醒来。而是等着那阳光已经毒辣得像是火焰,那个夜行者也不知所措地站在床前,老墓才睡眼朦胧地醒了。

老墓从床上坐了起来,怔怔地看了一眼那个好心的夜行者,立马尴尬地从床上下来,一边道谢一边逃窜。

老墓又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不过他一想,便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你好,请问一下下一站到哪里?”老墓站起来,问着-个戴着帽子的中年人。“到兰州。”

那个人答道,老墓心里的石头一下子落地了,他一直没看到站时间,甚至是昨晚睡觉前也没有记起来。还好没有坐过站。

不过时间还是没有让老墓休息。

“尊敬的旅客,兰州站就要到了,请做好到站准备。”之后同样是一段正经单调的英文。

老墓赶忙收拾好他的东西,其实也没什么东西,然而在收拾东西时,他才发现,昨天的那个邋遢又奇怪的青年已经不见了。似乎从早上就再没见过那个青年,可能是已经下车了吧。老墓看着那个青年曾经的空座,竟然有些遗憾。

不久,站便到了,老墓急急忙忙却又不慌不忙地下了车。然后又有一波拥挤的人潮从这里上车,这么多的人,不知道各个是要去到哪里。

4

老墓看了一下时间,八点,坐了刚好一天一夜。老墓看着这些车,这些人,这些车流,这些人流,如同是在天上看着一张大网一般。同一方向前前后后的车连成流动的线,同一方向并排的车合成翻滚的浪花,不同方向的车汇成涌动的大网,这车流汇成的大网中还点缀着密密麻麻的如黑点般的人。这个城市是繁华的,这里的楼也是高的,高过了,也密过了曾经的荒原。但是老墓并没有惊讶,或者欢欣伤痛,而是觉得,灯,总是要亮起来的,楼,也总是要高起来的,这应是无法避免也不必因此悲欢的事情罢。

我想这应是这样的吧,毕竟,世界是要改变的,我们可以不为这世界的改变而改变自己,但是也不必处处与这世道作对。毕竟,改变至少也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趋向变好,而陷在与自己的矛盾之中只会感到懊恼和自卑。

老墓从车站里走出来,却又坐在了车上,或者不能称之为车。老墓是一个孤儿,从出生便是,他是在一个孤儿院里长大的。那个孤儿院并不是在兰州市中心,而是在兰州市里的一个叫永安的区(本区虚构),他记的很清楚,那是一个十分平淡的区,也是一个十分平淡的孤儿院。现在他就要去那里了。坐着一趟地铁,地铁里也是如同街上的人潮,安静而汹涌着。

5

“尊敬的乘客......”这说话方式和强调和列车上的一样,所以说的话也是大致一样的,此刻就不再赘述。不过这次老墓下车时,却没有几个人是和他一块下的,另- -边也没有走进来多少人,只是寥寥。

老墓眼前的这一切,像是被一张大手摆上的,却又像是被一个画手描好的。他从眼前这些矮楼面前既找到了曾经的影子,又看到了现代的风貌。于是他上了街,借着少时的记忆,开始往那个孤儿院的方向走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是孤儿院,为什么要去找孤儿院,也并不知道这方向为什么是孤儿院的方向,而并不是养老院。这,可以称之为“上帝的指引”吗?或许可以,虽然此刻的老墓大概也是不信神的。

他的腿脚已经不好了,所以走得很慢,不过或许也是不那么急,故意走得慢的,顺便可以欣赏这两边的花花草草。不过不得不说,这里都是一些枝叶细小的枯木灌木, 不怎么好看,反而长得恐怖且不讨喜,还有着锋锐的毛发。

过了一段时间,老墓终于到了,到了那个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到的地方。但是,“这地方是这地方么?”老墓找不到那个孤儿院了,只看到了一一个诊所。这个诊所的外墙几近苍白的颜色,兽瘠一般的砖,和墙一样颜色的门,巨大得似乎也是兽瘠。但是这个诊所并不大,于是这门便越发巨大,越发可怕。门.上挂着四个狰狞的字,“安宁药店”,这四个字仿佛在不断扭曲,旋转,拉伸和揉挤,深不可测得好像就要把老墓拉进深深的漩涡。

老墓顿了一下,再看了一眼那个诊所,上面的四个字似乎没有扭曲,也没有任何趋向狰狞的变化,那个大门也并不大到兽瘠般的恐怖。只是一个诊所, 那可怖便找不到了。那可怖么,如今找不到了,可是又是对什么的可怖呢?

老墓向门走了过去,敲了敲门。但是门并没有反应。等过了一会儿,那门才反应迟钝似的,"咯吱”一声慢慢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她梳着一头 黑亮顺长的黑发,皮肤洁白如雪,看起来恬静又纯洁,然而她一开口,那一双眼睛便立马散发出一种无力的暗光。

“您好,你有什么事么?”

“请问,这里以前是一个孤儿院吗?”老墓问道。

那个小姑娘想了一下,用一种厌恶的眼神盯了一下老墓,似乎是在打量他,又像是在警告他,应了一句“没有”,然后便把老墓关在了门外。

老墓没有感到生气,他只是疑惑,他觉得那个人在撒谎。果然,不过一会儿,大概竟是立马的时间,老墓便听到里面的议论声:

“哎呀,又是一个来找孤儿院的。”一个尖细且拉长的女声说道。

"唉,找吧,找也找不到。”一个略带笑意的,感觉像是口中含了一大块肉的男声说道,大概是一个胖子。

“不是啊,找不找得到我不关心,但是你们老是让我去应付这些人,我已经要吐了。”又是那个又尖又细的,令人浑身发毛的女声说道。

“可是谁让你打赌赌输了呢?愿赌服输嘛。”一个浑厚中实的女声讲道,这腔调,大概可以给她颁奖了。

“噓——你们小声点,可别让她听见。”一个稚气未脱的男孩的声音小心翼翼地说道。“呃......也是也是,我们还是小声点吧。”那个中年女人看了看那扇门,一边看着一边吞吞吐吐地说道。

不知道是因为他们说话声音太大了,还是因为自己的听力良好,他们说的话老墓全部听得一清二楚。 老墓知道自己确实靠近了门,并且几近要贴上去了,但是他就像看戏一般,笑着,笑自己的丑角多么滑稽。他笑着,笑得像一个小孩。

忽然,从诊所侧面的墙后走过来-一个人。

那人是一个老太婆,她满头卷曲的白发,脸上尽是沟壑纵横的皱纹,苍老又显得沧桑。然而她一开口,那一双眼睛便射出两道智慧的冷光。

“你好,您有什么事么?”

老墓像惊弓之鸟一般地赶紧从门上弹开,他有些惊惶,甚至连笑也没收起来,而且疑惑着。他不知道这人为什么又问了一遍重复的问题,但是也就不假思索地答了,或者是又问了。

“请问,这里以前是不是有一个孤儿院?”

太婆想了一下,答道是。

老墓怔了一下。

“那么你知道它现在迁到哪里了吗?或是......大概已经没了”

此时那个太婆却突然开怀大笑:

“啊哈哈,啊哈哈哈! ... 是啊, 是没了,那里的孩子都已经像天使一样,飞往天堂了啊!那里的孩子都已经像天使一样......”

......

“啊呀? !你怎么又跑出来了啊?不是跟你说了么,外面的人都是恶魔,快把这药吃了,这些恶魔便不会伤害你了!”只听见那个门“霍!”地一声开了,里面那个小姑娘立马站在老太婆的眼前。"死太婆!你难道要让这些魔鬼吃掉吗? "她指着老墓大声说道。那太婆便忽然间又面露惧色地看着老墓,她的脸,变得像那”安宁”两字一般狰狞 。她张开大口向老墓吐了一口口水,便赶紧关.上了门回去了。

那个小姑娘又逼上前来。

“不是告诉你了没有吗?你还在这里干什么?”她的脸也渐渐扭曲起来。

而老墓却一时不知应答,竟也开始哈哈大笑,学着那老太婆,哈哈大笑地跑开了。只听见那个小姑娘狠狠地咒骂了一句"神经病!”

老墓跑着,于是渐渐地又释怀了。渐渐地那个小姑娘的语气变得温和了,说话举止都变得很慢很慢,就连那句"神经病”也越发柔和娇气了。老墓是不是也真的得了神经病?是不是也要如那疯太婆一般, 变作一个“疯老头”了呢?可是,他不知道的话,我又怎么可能知道呢?

然而他心中的和解,与自己和解,与世界和解,本身不也是一种自我阻碍的矛盾么?

6

老墓的疯癫,不能鲁莽地判断为疯癫,但是至少有些精神失常了。老墓不能接受这一切,冷眼、欺骗,还有曾经乐园的消失。从前的宁静都是表象,当他凭着心去做- -件事时,那么这件事没有成功和失败可言;但是如果他凭着思考和意志去做一件事时,这件事便有了成功和失败的定义。老墓认为自己失败了,他的意志告诉他,他要在死亡来临之前与这世界和解,与以前的自己和解。但是他的心只是告诉他,这个世界本就没有应该和不应该,一切都是顺势而成,凭心而为的。不过这次,老墓和许多年前一样,没有遵从他的心。

老墓的精神失常,不能过度地定义为疯癫,但至少也有一些疯了。他开始露宿街头,拿着五六十年的似乎用不完的积蓄到处买醉,整日浑浑噩噩,衣服渐渐也变得如乞丐一般又脏又乱。不过要知道,他已经十分苍老,尽管没大生过什么病,但是毕竟不再年轻了。终于,在一场惊天动地的雷阵雨的夜晚,老墓晕倒了。

7

苍白的墙壁,可以认为是洁白的天使么?这些沉浮的砖瓦,死一般地祈祷着,如同是在举行一场巨大的盛宴,或许,以死亡为因:

只见到一个白色的梭型的巨大穹顶,横在我的眼前。这闪着光的竟如此苍白,无力,恐怖,使人浑身发毛,心中生冷。那个巨大的穹顶慢慢地竖直伸展开去,上下的黑暗在褪去么?还是将藏得更深更深?只为不让我看到罢。世界将颠倒而去,我将与我搏斗至死。我看到一个人影,在这穹顶之中,缓缓向我走来,却又飞速地背我而退。这是一个人么,或是不是。我怀疑着这个人影的实物性,同时他也就这样不前不后,不进不退,也不消失或现出原型地在这白色的穹顶之中徘徊着,只是我伸出手,而他似在眼前,却也无可触碰。于是那个人影,便渐渐地映在了穹顶之上。

老墓缓缓地,慢慢地睁开了眼。他的眼前是一个白色的圆形穹顶,却不知为什么那么像那梦里的穹顶。他渐渐清醒过来,却仍感觉头晕脑胀的,只不过比梦里好了一点。他看见自己连着呼吸机,那呼吸机伴随着自己的一呼- -吸而大肆呼啸着,可怖的声音就像是魔鬼的尖叫声。病床的铁栏杆围着他,空寂的墙壁围着他,这一切是如此冰冷。这些暗色的衬配,于是更显得灯光之耀眼。

老墓想这样,一个人安静地待下去,尽管伴着魔鬼的尖叫。但是他立马便听见一声更惨烈的尖叫,仿佛就是那魔鬼突然被一把利刃捅了一刀而发出的尖叫:“醒过来了!”这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于是便一下响起了许许多多的杂乱声音。,就像是地狱遭受了屠杀一般。老墓听出来了,大概都是他醒过来的意思。他觉得这声音吵闹得很,这声音打破了他.的宁静,但是他却无能为力制止。他想要大声告诉他们不要吵了,却没有力气张开嘴,或许,是因为嘴上连着呼吸机。

直到过了一会儿,外面才渐渐地安静下来。只听到了一段对话:

“啊呀,这人是被鬼怪缠上了呀!”

“我说你,好歹还是个医生,怎么还这么迷信?”

“我说了你也不懂,这是迷信吗?这能叫迷信吗?这是天命,是神学,是世上最为伟大,最为崇高的学问。”

“行了,你别搞你那一套了,神学那么伟大你不还是个医生?只是这人的病确实很难治,大概是,根本治不了的。”

老墓在恍惚间听着,声音若起若浮,他也听出这”鬼怪"两字的无用和可怖。当他隐隐约约地听到他们说的“病”时,免不了感到一阵惊讶。这惊讶被一股无形 的力量无限放大,变成了恐惧,直直地刺穿他的脑袋。这种恐惧,是对于死亡的恐惧。然而,当他听清之后,他惧怕的却不是死亡了,但是也同时更加惧怕死亡。

老墓缓缓地抬起手来,手是这般苍白的,也是如此无力的。他看不见那鲜红的血液,只能听见死亡的肃歌。贫血、四肢乏力、饥瘦,这些大概都是肝硬化的症状罢。“那么,难道,如今我便要死了吗?我竟要死了么。老墓的脑海中尽是那张病例表,那表格,在苍白的大地上,豁开黑色深渊,渗出黑色血液。草木不生,魂灵不存。这是墓冢之岛,大概也是生命之源。

8

渐渐的,老墓走着,走在这白色的如白灰的大地上。他看着同样为白色的天空,不知道这是天空,还是一个巨大的穹顶。他小心翼翼地跨过这些深不可测的底渊,看到了一个屋子。那屋子的前面有一个老人, 他如此苍老,面如死灰,且双眼无神的,就如同这深渊一般。 老墓感觉如果他一脚踏空,掉下去,于是便要粉身碎骨,尸首无存。

那个老人屋子门前站着,双眼干枯,却仍然噙着泪水。他敲了敲屋子的门。

“您好,请问有什么事?”一个正当年少的小伙子打开了门,他的双眼如同星星一般,又如同湖水-般,闪着粼粼的波光,那么有神和灵动。射出一股轻盈的光。

“请问,这里以前有一个孤儿院吗?”老人问道。

然而这时,那个小伙子忽然顿了一下。之后他的面目便一下子大改换了 ,那有神的大眼睛一下子变得细小狭长, 无处不透露着凶恶的气息。鼻子弯成了鹰钩鼻,直直得要刺破下巴;耳朵尖成了精灵耳,直直得要刺穿后脑;嘴巴里也长出了又尖又长的獠牙,好像要冲向云霄似的,闪着血腥与魔鬼可怖的磷光。

“没有。”

他立马把老人关在了门外,不过这回答,应当是“不是”的。

“哼,竟然又遇到人来找孤儿院。"小伙子尖刻地说道,牙齿间生了的狠仿佛就要把门外的老人咬碎一般。

“一群智障,一群智障!神经病!”一个胖男人瘫在沙发上,对着电视大声咒骂着,“这些人真是狗娘养的,找孤儿院?去你妈的裤裆里找孤儿院罢!”

“嘴里干净些,你这胖球。”一个老女人冲着男人说道。男人立马骂了回去:

“就你的嘴里干净,干净得跟你的腚一样,就你爹爱闻! '

那个老女人气不过,只得狠狠瞪了男人一眼,转着轮椅离开了。

“哈哈哈,这些人就是寻家的流浪狗啊,你扔出去一根香蕉, 他也是会张开四蹄飞奔的呀!”一个蛇形的女人一边笑一边叫着, 声音就像金属摩擦的声音-般,无比瘳人,一只手还做出扔香蕉的样子。

这时,老墓看着那个老人待得太久了,脸上尽是焦急和无奈。便走了过去。

“你要做什么?”

老人转过头来,看着老墓:“这里以前应该是一个孤儿院的。'

“是的。不过在以前。

“是啊,以前应该是有的。现在,也应该有吧。”

地_上的深渊渐渐蔓延开了,旋转,延伸,从中撕裂,混沌如此,吞噬整个白色世界。屋子,老人,自己,大地,和无限深的深渊本身,都被一张怪兽 的大口吞噬了。世界便不.再是白色,而是深深的,无力的黑。

“思想是生命的奴隶,生命是时间的弄人”

9

老墓掉入了这疯的深渊,无论是在精神上还是生理上的。他开始拒绝吃药,拒绝躺在床上,而是在医院里手舞足蹈,大声尖叫,并且破坏医疗设备。他弄坏了他那台呼吸机,砸碎了医院的窗子,无论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遇到人在打针,便拔掉他的针管,然后呜哇乱叫几声,歪斜着瘦瘦的身体走掉。当医护人员想要以劝解或强制的方式停止他这疯狂的行动时,他便把这疯狂发泄到他们身上。

“神经病大概都力大无穷得罢。”

老墓此时确实力大无穷,尽管他很瘦弱,瘦弱得连根竹竿都不如。但是此刻的他却可以轻松举起椅子、药箱,甚至是小的桌子,朝着医护们砸过去。医护们经过几番尝试与失败之后,渐渐都地生起了畏惧,于是各个围着,竟就任由老墓砸来砸去了。这些人知道,总有人会来解决的,自己倒还不如闪闪。

不过,确实让他们猜中了。一一个年轻的女病人正在打吊瓶,老墓便手舞足蹈地走过去,-把拔掉了女病人的针管,然后向着女病人嘿嘿一笑,便又要手舞足蹈地僵僵地走了。而那个女病人的脸上顿时写满了惊恐的表情。她张着一张大过河马的大嘴 ,愤怒地似乎就要-口吞下就要走开的老墓,同时鼻孔张得比她那张大过河马的大嘴还要大,那本身的少女美感一下子全然没有了。仿佛是一一个凶神恶煞的野兽。但是正当她怒不可遏之时,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那个女病人便突然间娇唤- -声,便一下倒在他那浑身肌肉的男友怀里了。那女人看了男友一眼,便立马晕了过去。

男友瞬间爆发了,愤怒得似乎-颗炸弹,就要在这里原地炸开了。而老墓的大笑,又瞬间将男友的愤怒激发到了极点。他双腿-蹬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女友从他的怀里摔到冰冷的椅子.上,但是仍然不醒,只是皱了皱眉。男友迈着他健壮粗犷的腿,甩着沉重的双臂,一下就扑到老墓的脸上。他站到老墓的面前,一把揪起老墓的领子, 另一只手伸出一只粗大的手指,直直地戳击着老墓的颧骨。他怒目圆睁地对着老墓,然而老墓却还在大笑,这让他一时竟不知所措了。

男友觉得自己再无法忍受这笑了,于是他一拳朝老墓打过去,不负众望的,老墓便一下倒在了地上。我想,这时围观的人应当-起拍手叫好,但是他们总是让我失望的,也是让老墓失望的。谁也没有把自己内心的欢欣表达出来,而是各个大呼小叫,又跑又跳地奔向老墓。那脸上更是装作了十万火急的样子,可是这浮夸的动作足以表明,或者说他们之间忽然间默契到不需要解释,就知道这场面就差敲锣打鼓了。什么所谓的医德,什么所谓的人性,他们已经笑得和老墓一样了,有些甚至超越了他,这些也可抛之脑后了。

老墓晕了过去,晕着,被担架担着到了急救室,醒了,便不晕了,也不疯了,但是竟已死了。医生已经给他下了死亡通知书,告诉他这肝硬化已经太久,而且太严重,不久之后,便要死了。

然而这次老墓听到死的讯息,却也没有表现出什么,而是同刚刚醒来-样,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他还在那张病床.上,躺着,仍是如此的瘦骨嶙峋,面如死灰,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但是他开始笑了,这笑并不是从前的疯子一般的狂笑,而是仅仅是笑。为.了什么而笑,或许不为什么,或许真的为了什么,但是老墓不再找原因,或逼迫自己明白什么真理,而是就是这样的笑,这样的哭,这样的平静无言,这样的沉默不语。

在医生问他,他接下来仍然是要住院,还是离开医院时,他毫不犹豫地回答他:“我要出院。"这应该也不必惊讶的,大多数人,无论是从前的大多数人,还是以后的大多数人,也是这样,也要这样答的。

10

老墓拄着那根和他一样瘦弱的拐杖,耸了耸肩,走出了医院。正是春天了,不过还仅仅是三月的初春,或者是一月的寒冬罢,毕竟这时间,马上也就成了永恒。老墓顿时觉得这里的空气里都溢出了花香,那翠绿的,透明的,如同一颗翡 翠似的新芽在枝头长出来。大概,马上就要绽放了,绽放出这迷人的花香,老墓向往的花香。

他觉得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这么没美好,尽管时间已不多了,但仍是短暂的美好。唱着,歌着,跳着本应醉人的舞蹈。老墓-一个 人走在街上,其他的人都瞬间消失不见了。唱着,歌着,跳着本就醉 人的舞蹈,老墓此时的欢欣, 没有人能懂。唱着,歌着,身体悄悄倒下,双眼也将渐渐无神,呆滞,木而看似愚钝的。老墓倒在了稀松的沙土上,倒.在这较为潮湿的泥土上,双眼就这样地盯着上方。上方有一颗大树, 大树的叶子和枝干挡住一些阳光,并洒下这星星点点的阳光。是啊,是啊。老墓来了,却也要匆匆地走了。“生命的和解,往往以死亡为因。”

他回想起曾经的一切,仿佛忽然之间,一切都无比清晰,却又模糊不清。

他想起那个充满着快乐的孤儿院,杂草丛生,黄沙漫天之中,笑声悠扬地传递着,穿破这黄沙,穿破这杂草,穿破这片荒芜。他想起曾经的伙伴,他们一同玩耍,一同跑着跳着。他想起那个严厉的,却又无比和蔼的院长,她用他粗大的手掌打他们的小手,五官狰狞到了一起,一头的显老的卷发也如火一般飘了起来。她用温热的嘴唇亲吻他们额头,眼睛弯成了一对月亮,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她如此智慧的眼睛,冒着天才之光,同时冒出疯子之光。

他看到两个年轻的小伙子,身上的背心都被汗水湿透了,脖子上,脸上,眉毛上都是汗水。汗水滴到他们手上的稿纸上,浸湿了一个字,仿佛给这字注入了灵魂。他们笑着,忧愁着,大步走着,大步奔跑;他们笑着,忧愁着,忽然间打起架来,稿纸被撕了粉碎,然后互相背道而驰,分道扬镳。

他看到一个孤独的背影,在一盏射着微光的油灯下,冷冷地,抚摸着那些撕碎的稿子。那个黑色的影子,拿起没有水的水缸,再放下。他咳嗽着,同时如此的弱不禁风,往后退着。他走出房门,觉得四处碰壁;他于房门中,认为寂寞无助。永远孤独的影子,他终于是永远的孤独了,他躺在冰冷的大石头,看着漫天的星空,看着这无光深渊,竟要如此般沉沦。于是他终于睡去,死去。

那一刻的他,仿佛已不是自我,而是在遥望着一片虚无, 遥望着这个世界。

老墓转过身来,轻轻抚摸了一下那个名为“何任书墓”的石碑 。接着把手搭在了上面,热,冷,或是什么感觉也没有的。他一动不动,却也永远地抚摸着,抚摸着这可贵的自由与和解,便再不抽手了。

于是这一切,终于不必因为我的矛盾,而背负可恶的罪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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