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的妖蛾子之十五
静等一朵蕾慢慢绽放
孩子起了个大早，去驾考科目四了。小雨下个不停，我在雨丝缠绵中回忆，孩子两年多驾考的波折。虽有一些小郁闷，却也一路走了过来。时间一直在走，没有尽头，只有路口。入秋的第一场雨，前兆明显，不猛烈，却绵长。这意味着秋雨绵绵的序幕已拉开，思念的季节在七夕的朦胧情愫中开启。
九点四十，孩子打来电话，已考完，顺利通过，要等到十一点多才能拿到驾照。终于松了口气，又一项计划中的任务已经完成。虽然这个过程一波三折，令人揪心，却也如这场秋雨一样如期而至。其实，人生即是一场接一场的考试，每个人都在面对，区别只在于交付的答卷，没有对错，只有选择。
窗外的雨滴滴答答，我在雨声中胡思乱想。忽然想起，那年秋天某个夜晚在农村翻车的事。瞬间的感觉是车翻了，像骑自行车骑到深沟里摔倒了。从车里爬出来，也像是从被自行车压住身体后翻身爬起一样。当我们从深沟里爬到堤岸上，看到旷野里星星点点的灯火时，孤独感和恐惧感随之袭来，一直延续了一周多，惊魂难定。那个夜晚的情景几度再现，让我真正意识到：生命真的很脆弱，很渺小。许多时候，结局不能选择，只能承受。
给乌龟洗了个澡，鱼缸换了新水。一周前投放的三十多尾鱼苗，都已成为龟腹之物。鱼苗对于乌龟来说很弱小，乌龟捕食若探囊取物。把乌龟放入鱼缸，对鱼苗是一种生存考验，就看哪一尾活得久了。有人介入的生存竞争，似乎对鱼苗很不公平、很不人道。换个方式思考，其实人类社会的生存竞争也好不到哪里，黑的黑，白的白，黑白之间的自古至今，谁也不是谁的眼。
西南方的祁连山已完全笼罩在迷雾中了。大院里，花草树木已被雨水冲刷一新，满目青翠，水水的绿。雨丝一直飘扬，我的思绪也缥缈不定。忽然，花盆间爬出一只蜘蛛，在花架下环视周围，伺机寻觅结网的位置。在家里，我讨厌各种虫子。我伸手拨弄蜘蛛，试图在开阔地带消灭它，但它却敏捷地逃脱了。如果在户外，我是不会去触碰任何小生命的，我只喜欢静静地观察它们。
几分钟后，那只蜘蛛又从花盆间爬了出来。等它快爬到我脚下时，我迅速消灭了它。这样一只小生命，弹指间灰飞烟灭了。人对于蜘蛛来讲是庞然大物，自然对于人来讲也深不可测。蜘蛛和人在大自然面前同样脆弱而渺小，人却占据了自然界中最有利的位置。在自然界的生存竞争中，人类总是占有了某种先机，但人类内部之间的生存竞争却也潜藏了某种危机。读过刘慈欣的科幻小说《三体》以后，想到人类要改造自然，总觉得是一种胆大妄为的行动，却也显得有一点幼稚可笑。
滴答声一直延续，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仿佛一首咏叹小调，如泣如诉，纪念已过去的葳蕤夏日。远处，迷雾重重。近处，新雨戚戚。留得住的记忆总是美好，留不住的时光匆匆而逝。如今这样的状况，我们只能默默地承受，静静地等待。静等一朵蕾，慢慢绽放。
2019年08月08日记录
2023年03月12日于城东中学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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