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喻思考

澡花一朵朵，想法一堆堆。

今天是日更第112天，小澡哥跟大家谈谈隐喻思考。

隐喻思考是人类的基本思考方式之一。我们之前讨论过系统思考、整合思考，不是每个人都会系统思考、整合思考，但每个人都会隐喻思考。只不过，隐喻思考往往隐身在我们的日常语言和行动之中，以至于大多数人不知道自己在进行隐喻思考。

语言学家乔治·雷科夫和马克·约翰逊合著的《我们赖以生存的隐喻》是研究隐喻思考的里程碑著作。该书考查了“我们赖以生存”的一些重要的根隐喻。比如，你在浪费我的时间。你的时间是怎么花的？我在她身上投入了大量的时间。我因病失去了很多时间。这些日常用语都隐含着“时间就是金钱”这个隐喻。改革开放以来，“时间就是金钱”这个隐喻已经深入人心，指导着我们的行动。

1. 何谓隐喻？

隐喻，简单来说就是隐藏的比喻。为便于讨论，小澡哥把所有的比喻都称为隐喻，只是隐藏的程度不同。比如在歌词中，“共产党像太阳”“党的光辉照万代”都是隐喻，它们隐含着同一个比喻（用太阳比喻共产党），只不过后者比前者隐藏得更深。

隐喻常常被当作修辞方式，其实，隐喻主要是一种思考方式。“A是B”是最典型的比喻。A相对B来说往往是陌生的、抽象的、不容易理解的，我们在思考A的时候，转向更熟悉、更具象、更容易理解的B，用B的性质、特征和结构来帮助我们理解A。

比如，“他走到了人生的终点”这句话隐含着“人生是旅途”这个比喻。相对而言，人生是抽象的、不容易理解的，而“旅途”是具象的、容易理解的，因此我们借用旅途的概念来思考人生。再比如，“山头”“山腰”“山脚”这些说法隐含着“山是人体”的比喻。我们通过把“山”思考为“人体”，来理解山的形状。

2. 用根隐喻来思考

“山是人体”不仅是一个隐喻，而且是一个“根隐喻”。如果B不只是提供了一个点，而是提供了一套体系来帮助我们思考A，那么“A是B”就成为一个根隐喻，从这个根上能够长出一系列的隐喻。“人生是旅途”就是一个根隐喻。因为人生是旅途，所以人生会有起点和终点，所以人生可能走错路，所以有些人的人生突然驶上了快车道……

人类思考的历史，在很大程度上是隐喻思考的历史。人们遇到新的事物时，往往求助于旧的事物来进行隐喻思考，以至于我们从对某个具体事物到对整个世界的理解，有可能建立在一个根隐喻上。哲学家斯蒂芬·佩珀在《世界假设》一书中，概括了四种形而上的世界观，都分别建立在一个根隐喻上。

3. 隐喻思考的功能

隐喻思考既帮助我们思考，也导致我们误解。“A是B”这样的隐喻思考具有如下五种功能：

（1）局部理解。“A是B”可以帮助对A进行局部理解。“山是人体”这个隐喻，可以帮助我们对山的形状有一定的理解。一个隐喻就像是一个手电筒，只能照亮事物的一部分。我们永远无法用一个隐喻来达成全部理解。我们可以用多个隐喻来达成更深的理解，但永远无法达成全部理解。

（2）强调。“山是人体”强调了山跟人体“相似”的部分，也就是被我们局部理解的那一部分，但仅限于我们看到的这一部分。

（3）忽略。隐喻忽略、掩盖了事物的其他部分。比如“山是人体”这个隐喻忽略、掩盖了山跟人体“不相似”的部分。

（4）歪曲。我们通过“A是B”这个隐喻对A达成的理解可能是歪曲的。比如，“山头”的说法可能错误地引导我们去认为“山头”上也有眼睛、鼻子、耳朵、嘴巴等。

（5）创造。隐喻本身就是创造性思考。当隐喻被创造出来之后，还可以成为新的创造性思考的跳板。比如，“山是人体”创造出“山头”“山腰”“山脚”就是一例。而且，我们还可以进行创意延伸。比如，既然山有“头”有“腰”有“脚”，那么山是不是也有“手”“耳”甚至“肺”呢？如果有，什么起到了山的“手”“耳”或者“肺”的功能呢？这可以极大地丰富我们对山的思考和理解。

甚至，“A是B”的隐喻还可以反过来帮助我们对B进行创造性思考。既然“人是山体”，那么可不可以说“人体是山”？如果“人体是山”，山里有矿藏可以开发，人体的“矿藏”是什么？如此等等。

4. 结论与讨论

概括言之，语言是思考的载体，隐喻在语言中是无处不在的，隐喻思考也是无处不在的。而思考决定行动，因此，隐喻在我们的行动中也是无处不在的。既然隐喻思考会体现在行动上，那么隐喻的局限性也会体现在行动上。

比如，“不要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这句话的隐喻就是“人生是赛跑”。因为“人生是赛跑”，所以孩子的童年是起跑线，所以人生有赢家和输家……关于这个隐喻存在的问题，可以参考拙文《人生只是一场赛跑吗？》，https://www.jianshu.com/p/a818eeaecb82

参考资料：

刘澜，《领导力十律》，机械工业出版社，20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