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想不通,一个只扁担高的人,平时唯唯喏喏,对待一条快要死的小狗,怎么会有这么凶残的一面。他一手掐小狗脖子,一手拿着一个石头,一下一下地往小狗头上砸去。每砸一下,嘴里还要发出咬着牙的呜咽声。
“老爸呢?”和老妈视频聊了半天,却没见到平里爱凑热闹的老爸。
“化要童子死在了县人民医院,你爸和村支书一起去县里面了。”老妈习惯性地捋了捋头发,每次说到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她都会有些小动作。
“化要童子?”在记忆里一阵搜索,才浮现出一张苍老消瘦的脸。“哦,他竟然死了?”
“几年前就不行了,村里人让他去医院,死在医院最后还能落下一副棺材,要是在家里,什么时候死的都没人知道。”老妈显然不想在这事上说太多,匆匆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在农村人眼里,死亡是一件很忌晦的事。
放下电话,我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那个很久不曾见过的人。
说实话,我对故乡的人和事一向很淡漠,平时对家乡的建设也仅仅保持在绝不添乱的水平,对于现在脑海里突然浮现起关于化要童子的一段段记忆,不禁有点奇怪。
化要童子本来不叫化要童子,真名叫什么,我已经记不起来了。尽管是一个村里的,但在小学往后很长的岁月,我都独自一个人在外上学。
之所以要叫他“化要童子”,因为他长得矮小,大概只有一米四,虽然比例很协调,并不像书上关于“侏儒”描写的那样长得像个立起来的蝌蚪,但毕竟是与其他人不一样,就得了“童子”这一称呼。擅长强化个人与群体不样的特征来辅助记忆,这或许是人类的天分所在。
当我还是个五六岁的孩子的时候,我就直呼其名“化要童子”,尽管他辈分和我爷爷一般大,如果他再长高点,我肯定是要被长辈教育的,然后毕恭毕敬地叫上一句“爷爷”。这里我想声明一下,我们其实很注重长幼有序的,对待辈分大的人,一般都很讲究。但是像傻子、哑吧、侏儒这种不在此列。伦理的加持,对这部分人没有作用。
在我们村子里,有个傻子,经常被人打得遍体鳞伤,打人的好像也不需要什么特别的理由,或许是打牌输钱了,或许是来时刚被老婆骂了一顿,或许是家庭作业不会做,或许是干脆没什么理由,只是单纯的手痒。傻子的爹妈也很无奈,看到鼻青脸肿的傻子,气不打一处来,偶尔还补上一脚。
化要童子倒不会挨打,毕竟他只是身材短小而已,并不傻,真要把他打疼了,人家也是会跑派出所报案的。
但村里人对他的态度,很是复杂。
一方面很是惧怕他。据说他十几岁就克死了自己的父母,二十几岁又克死了用三百块钱换来的跛子老婆。算命先生给他算命,忍不住叹息,他是个孤星,注定不祥。所以村里人对他犹恐避之不及。
另一方面又很需要他,在农忙的时候。因为找他干活通常不需要给钱,只要供两餐饭两顿酒就行,即使给钱,也只要给市场价三分之一就够了,谁让他是个矮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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