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及笄那日，阳光明媚，春意盎然。他带着一女子参见宴会。大家就坐等在宴会厅看我的笑话，不曾想我直接一个反手，他就连连求饶。在抬眸看了眼看戏的众人，全部吓得呆若木鸡。我拍了拍手，冷笑一声。我的笑话也不是谁能看的。
1
我是相府嫡小姐，沈若笙。他是尚书之子，孟之然。我们两家仅有一墙之隔，正因如此，我和孟之然从小玩在一起。
九岁那年，他胆大包天的竟然沿着他家墙头爬到我家的桃花树上。我家院子里种了一棵桃花树，据说是爹爹特意为娘亲种的，只不过娘亲还未看到纷纷扬扬的桃花开，便早早离开人世，独留爹爹扶养我长大。
爹爹担心后娘待我不好，也怕他会忘了娘亲，便一直没再娶他人。所以这棵树，爹爹看得比眼珠子还紧。
看到他爬到树上，我顿时慌张不已蹦跳地喊着，让他赶紧下来。谁知他充耳不闻反而洋洋得意起来，甚至对着我做起了鬼脸。
我连忙叫丫鬟搭上梯子，撸起袖子大干一场的模样。我虽是女子，可爹爹怕我受人欺负，便给我寻了师父，专门教我武艺。虽不能和武林高手相比，但打孟之然错错有余。
我捏响指节，孟之然见我凶狠的模样，直接吓得脚下不稳从树上摔了下来，而我也被波及倒在了地上。
气得孟伯父狠狠打了他一顿，又罚他在祠堂跪了一天，出来后他龇牙咧嘴地说：“沈若笙，要不是你，小爷会怎么会摔伤。你得赔我。”
我双手叉腰，咬牙切齿地说：“赔你什么？”
见我这开打的架势，他揉了揉屁股，赶紧求饶，讨好地看着我，“不赔，不赔了。”哼，算他识相。
孟之然是孟伯父结发之妻所生的孩子。当年孟伯父进入华城考试，不料入了华城孙家小姐之眼。可当时的孟伯父已经娶妻生子，谁知天有不测风云，孟之然娘亲因为一场风寒去世，独留下孟之然一人。之后孙小姐不嫌弃孟伯父鳏夫的身份，毅然嫁给孟伯父。
可孟之然就变得碍眼起来。不过那时有孟家祖母时常护着他，孟伯父也对他心怀愧疚，而孙小姐还未生下孩子，他才平平安安长大，不然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不过在孟之然十岁的时候，孙小姐怀孕了，而孟家祖母的身体也每况越下。孟之然在府中的境遇也越来越糟糕，下人们待他也不尽心尽力。
在华城遵循嫡长子继承制，只有孟之然没死，这孟家就是他的，而孙小姐也要看他的脸色。所以孙小姐对于孟之然恨不得杀之除之后快。
也是在那一年我跟随爹爹回外祖母家，看望她老人。却不知道在这一年里孟家祖母离世，孟之然失去了他最后一位亲人。当我回来时，孟之然已经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不学无术、玩物丧志，流连于青楼楚馆，华城有名的纨绔子弟。
2
我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被酒色掏空身子的孟之然，我的心顿时心灰意冷，记忆中傲然的少年渐渐消失。庭院中一片热闹喧嚣之景，可我没有半分心思欣赏，甚至生出一阵厌烦。随意招呼了几句，寻了个借口便躲进院中偷懒。
谁知正当我闭目养神之际，他悄悄来到我的身边。孟之然从前身上有一股清冽的竹清香，可不知道哪一天清冽的竹青香就变成了浓郁的脂粉味道，让人闻之不禁有些作呕。所以孟之然一靠近我身边我就知道。
我睁开眼警惕地看着他，“你干什么？”
他玩味一笑，“沈妹妹，如今和我这般生分了，”说着伸手抬了抬我的下巴，热气呼在我脸上，顿时红得烫人，故意又凑到我耳边，“以前不是吵着闹着说要嫁给我吗？”
我想不通以前的翩翩公子怎么变成如今吃喝嫖赌、不学无术之人。一瞬间他陌生得我都开始怀疑，他是不是被他的嫡母下了蛊。
我直接打落他伸出的那只手，由于我长期习武，手劲儿比一般女子大些，他的手瞬间通红，揉着通红的手，孟之然大声叫骂着，“沈若笙，你还是个女人吗？”看见我捏得指节咔咔作响，逃跑般离开。看他没骨气的样子，我不禁撇了撇嘴。
及笄之后，爹爹就开始给我挑选合适的夫君。我看着在烛光下一脸认真的爹爹问道，“爹爹，现在就开始挑选夫君是不是太早了？”
爹爹慈爱地看着我，满眼不舍，“就是要早点挑选，不然好的夫君就被别人挑走了。”
我嘟着嘴，挽着爹爹的手臂，“那我就一辈子陪着爹爹。”
“别别别，到时候你娘还不知道会怎么骂我呢？”一提起娘亲，我就只能举手认降。
一日，我准备到到书院去见见爹爹昨晚嘴里夸的公子。在路过青柳街时，突然看见一人从赌坊里扔了出来，接着又围上去几人，对着那人拳打脚踢。孟之然在里面抱头鼠窜，“别打了，别打了。”
听见熟悉的声音，我脚步一顿，实在不想管他的闲事，可看着他的怂样，让我心软了软。
我大步走了上去，狠狠踢了为首的人一脚，趁他不注意直接一个踢中命脉。在其他人荒神的瞬间，直接拉起孟之然的手拼命地往前跑。不过看着孟之然弱不禁风的样子，没想到跑起不来还挺快的。
我头靠着墙喘着粗气，看着孟之然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模样，哈哈大笑。我突然开口问道：“孟之然，你怎么变成这个模样，孟祖母看到会伤心的。”
他先是一愣，眼中漫上我看不懂的忧伤。我呆呆地说：“你有什么困难，我都会帮你的。”
他扯起嘴角的一抹嘲笑，“笙笙，你帮不了我的。”
笙笙是我小名，他已经很久都没这样喊过我了。
他一副瞧不起我的样子，气得我跳脚，“我怎么帮不了你，你说说。”
他立马转变了一副面孔，嬉笑着说：“那我嫁给我呗。”
我仔细盯着他，他的眼神顿时变得慌张起来，笑容凝在脸上，“不愿意就算了。”
我大手一挥，“行，只要我爹同意。”
与其找别人，还不如找孟之然，起码我打得过他，而且离家又很近，翻个墙头就到了。而且我实在不能忘记那个在为我跑遍华城寻到第一支梅花的少年。
他担忧的脸瞬间开心，眼中充满了耀眼的风采。
3
三日之后，他果然上门提亲，一改往日纨绔作风。但还是被我爹直接打了出去。看着把棍子舞得呼呼作响的爹爹，我不禁啧啧咋舌。终于知道我的大力来自于谁了。
不过他被没有气馁，爬上墙头对着我爹死缠烂打，在下朝路上围追堵截。可怜我爹被孟之然追得焦头烂额，忍不住找我求救。
一日，爹爹满身疲惫走入额我的院中，“笙笙啊，那个孟之然，你自己是嫁还是不想嫁。”
我悠闲地喝了一口茶，直接把话踢了回去，“爹爹，让我嫁，我就嫁。”
爹爹顿时黑着一张脸出去。
第二日，孟之然跪在门前，见我爹爹一出现，大喊着，“伯父，我知道从前我做下不少荒唐事，但我诚心悔过。而且我从小就喜欢笙笙，若伯父同意，我发誓一生只娶笙笙一人，终身爱她，护她。若有为此誓，天打雷劈。现场的百姓皆可为我作证。”
围观的人拍手称好。就这样我爹黑着一张脸勉强同意。从下聘到定下婚期，孟之然的动作很快。生怕我反悔似的，婚期定在一月之后。
这天，天还没亮我就被揪起来梳妆打扮。看着镜子里我惊叹了，镜中的人粉颊动人，眼神娇媚。临走之时，爹爹满眼不舍，“他要是欺负了，告诉爹爹。大不了回家爹爹养你。”
我眼睛泛着酸意，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可是直接在两家墙壁凿一个门就行啊。”爹爹气结。要不是我大婚，我怕爹爹会拿起藤条追得我满院打。
但后来听府里的下人说，当天夜里，爹爹就把院墙凿出了一个门出来。所以三朝回门，我直接从这边的门跨回自己家。
上了花轿，一路唢呐齐鸣，孟之然骑着马，时不时往下扔着喜钱，下面的百姓哄抢，很是热闹。我坐在花轿山，听着外面的欢声笑语，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就这样我的身份由沈家小姐变成孟夫人。
进了孟家家门，我发现一个神奇的现象，从前小可怜的孟之然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孟家说一不二的大少爷。我分明记得从前不是这样的，而孙小姐竟然对着自己也是一抹和颜悦色，可分明她最不看起的就是我这种整日舞刀弄棒的人。
我一手撑着下巴，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看着坐在我对面怡然自得的孟之然，我直接一把揪过他的衣领，“说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只见他眸光幽深，我不由得松开了手。孟之然呵退下众人，整了整衣裳，“自从祖母死后，我的嫡母暗中迫害于我，不是下毒就是诬陷，几次险象环生。”
他说得轻描淡写，我却听得一脸心疼。我斟酌道，“所以你就装成一副纨绔的样子？”
“不仅如此我还故意向嫡母示弱，寻得她的信任，暗中谋划。毕竟她身后有世家大族孙家为靠山。”
“可就凭你一人之力，怎么会？”
他神秘地一笑，略微有些得意，“所以我寻了一个靠山。”接着手指沾手在桌上写下五字。
五皇子？我顿时大惊，也不禁暗暗佩服。
“娘子，该知道也知道了，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安歇吧。”
说着就把我往床上推，眼里闪着我看不懂的光。床幔落下，遮住了一室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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