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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一红楼,红楼一人生。红楼不见,斯人已逝,万千悲喜,终归一梦。
鲁迅先生说,一本红楼,经学家见“易”,道学家见淫,才子见缠绵,革命家见排满,流言家见宫闱秘事。
我见到的,是一部书,一个故事,一座城,一个朝代,一种制度,一场青春的梦,一幅令人心碎的画卷。
小时候读它,是好奇,因为当年它还是禁书,读不下去,不知其禁之所以。
年轻时读它,是青春的萌动,这时候书已解禁了,可以读了,于是想看看鲁迅先生说道的淫,却是那般隐晦,浑然不及“三言”“二拍”,不及“今古奇观”。顿觉怅然。
及至中年,再来读它,是为世事沧桑之后的人生沉寂,无意识地,竟一下子记住了红楼梦十二支曲的最后一首《飞鸟各投林》:
为官的,家业凋零;富贵的,金银散尽;有恩的,死里逃生;无情的,分明报应。欠命的,命已还;欠泪的,泪已尽。冤冤相报实非轻,分离聚合皆前定。欲知命短问前生,老来富贵也真侥幸。看破的,遁入空门;痴迷的,枉送了性命。好一似食尽鸟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曲终人散,家败人亡,树倒瑚狲散,飞鸟各投林。所有的人,追求一生,虚荣一生,所得到的,都是虚无缥缈。
正所谓,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年老了,多少回再一次次翻它,读出的却是一声声叹息。人呐,赤裸裸而来,赤裸裸而去,那富贵荣华,终是过眼云烟,见身边,那许多原本过得很不错的同事或熟人,意外翻船身陷囹圄,“身后有余忘缩手,眼前无路想回头”,委实晚矣。更有,不少的亲戚朋友,在红尘江湖里拼死拼活,拼垮了身体,匆匆走完了人生,终成虚幻。恰如“好了歌”,世人都晓神仙好,轮到自己,却忘不了功名,忘不了金银,忘不了娇妻,忘不了儿孙......
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
留痕岁月墨不尽,花落花开总关情。“知其无可奈何而安之若命,德之至也。”这是庄子他老人家在《人间世》里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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