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未香

“观心花开时，是没有香味的。”

“怎么会有没香味的花，难道是假花，纸花？”

“虽然没有香味，却能看到你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那你说，我在想什么？”

少年却默然不语了，抬头望天，鸟儿披着羽毛，正笨拙地飞翔着。

沐雨静悄悄地来到篱墙外，踏着黄昏落日的倩影，心中，说不出的悠闲自在。

“逃出来了。”她笑笑。

靠着篱墙，欣赏着被世人把玩了无数次的夕阳，橘黄色的，很温暖，温柔地铺在田野上，像是微醺的美人面。

她有点羡慕生活在山野之中的人了，他们每天都有这样的夕阳看。

“很美啊。”她说，她很想一直坐在这里看夕阳，可是，她还很想去另一个地方，那是她此次出行的目的。

不染阁，听名字都是那么让人向往，传闻中的不染阁就坐落在这里。 “怎么会有人起这样的名字，和山野格格不入呢。”沐雨心想那里的主人一定是个很清高的人，应该也不大好相处吧，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很想去看一下，只为一睹，那里的花香。

“不染阁，没听说过，”被问的老人耳朵略背。

“这片山野中有没有一片很漂亮的花圃。”沐雨加重了几分语气，又重新问道。

“娃子，这山野大得很，即使以前看到过，现在哪里还记得清。”老人摆了摆手。

沐雨可不想就这么失望而归，她有腿，也有口，可以再问，也不怕走远路。

夕阳渐渐坠下了山头，天色慢慢黑了下来。

“咕咕。”猫头鹰立在阴暗的枝头，诡异地叫着。 她害怕地用双手遮住眉毛，听家里的佣人说过，猫头鹰喜欢数过路人的眉毛，一旦让它数清，灵魂就会被它勾了去，她还不想死，哪怕多过一天，也是快乐的。

“咕咕。”另一只猫头鹰诡异地叫起来，这似乎唤起了它同伴们的兴致，诡异的音调此起彼伏地响起在山谷中。

“不要，你们不要再叫了！”沐雨脚步慌张地在树林间狂奔，惊吓得猫头鹰都扑楞愣地乱飞起来，她狼狈地躲闪，脚搅在纷乱的落叶中，被埋藏的树根所拦，身体随之向前摔了出去，恰逢前面是个斜坡，她顺着斜坡直直得滚了很远。

猫头鹰不见了，可空荡荡的旷野却更让人感到恐惧，她找不到来时的路了，只能摸索着向前，企图找一户人家，她开始后悔独自离家跑到这么远的地方，这么偏僻的地方不会有狼吧，家人说过狼在夜里，眼睛会放出幽绿色的光芒，当你看到……

一阵风吹起她的衣衫，她的心头一颤，两点幽幽的光，在不远处晃晃荡荡，就像是黑夜的幽灵……

“不要，不要过来！”她大声地喊着，捡起地上的石头，用力地朝那团亮光扔过去。

两团光并没有消失，也没向前，留在那里，晃着，盯着她。

“我，会被吃吗？”她紧盯着前方，身体，已经不再受她的控制。

光，闪了一下，突然变得缤纷起来，幽绿色的光逐渐多了，点缀在前方的黑暗中。

“你，迷路了？”一个声音传来。

“是谁？”沐雨强装镇定，警惕地问。

一个少年穿过夜色，出现在她的身边。

“别怕，我不是坏人。”少年苍白的脸上漾起一丝微笑。

沐雨终于看清了他的样子，个子不高，生得很瘦弱。

“看你的样子，应该是个有钱人家的小姐，一个人在这荒郊野地的，和家人走散了吧？”少年的声音很轻，很温柔，让沐雨放下了些防备。

“我只是在这里等他们，他们一会就会来的。”

“那好吧，”少年满不在意的样子：“既然姑娘不需要帮助，在下就回去了。”

“等等，”沐雨叫住了他。

“怎么？”少年回头。

“我……有点冷，能借你件衣服吗？”

少年哈哈大笑起来。

“不知公子的大名是……”沐雨与少年同行在旷野中。

“厉风，字修云。”少年答，眼睛只是盯着前方。

“那公子一个人住在这里？”

“是啊，”厉风双手枕在后脑：“一个人。”

沐雨心头一愣，一个人，难道他的家人……似乎自己问了什么不该问的事情，只得默默低头，不再言语。

“光似乎不大亮。”少年若有所思。

“光？” 厉风一指前方，沐雨顺他的指尖望去，是那几点零星的绿光，随着脚步的走近，她已经看清了那惹她恐惧的东西，仿佛，是几朵小花的形状，可花怎么会发光？

“姑娘对我种的花很有兴趣吗？”少年在她耳边好奇地问。

“那些，真的是花儿吗？”

“当然，有点不同吧，是我从一本古卷中看到的培育方法，我叫它们独夜归，我种它们给深夜独行的人指路。”厉风的语气中透着一丝得意。

“好，好厉害啊。”沐雨惊讶得不知该说什么。

“不过这次浇水似乎少了一点儿，这种花还是要勤浇水，”厉风扬起头看了看：“到了，深夜走路确实够麻烦的。”

沐雨的目光随着厉风的方向下意识瞟了一眼，墨绿色的牌匾上，书了三个黑字“不染阁”。

“这里是不染阁！”沐雨惊叫起来。

“怎么，你听说过这里。”厉风颇为惊讶。

“恩，听说过一点。”沐雨低着头，心砰砰乱跳，不染阁，竟会以这样的方式找到不染阁，而这少年，就是不染阁的主人，他的年龄似乎与自己差不多，看上去，似乎也不难相处……

“进屋吧，我帮你找件衣服，你喜欢站在风里？”厉风唤她。

“不，没有。”沐雨慌乱地摇摇头，跟在厉风身后，一边走，一边打量着不染阁周围的景致，院落不大，却布置得颇为干净，青石板铺成的路倒映着月光，直通向硬山顶的农家木屋，支摘窗已经向外搭好，从那里可以看见屋中的摆设，一红褐色木桌靠在窗沿，桌上是一本摊开的蓝皮书卷，书卷旁放一砚台，砚台上搭一毛笔，墨还未干，似乎刚刚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