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岁时，谈谈“物欲”这个词。

部门开选题会的时候，我想了一个专题题目：“20岁时送给自己的礼物。”

如果你即将二十岁，现有一笔尚可的小积蓄，让你给自己买一件礼物（不是生日礼物，更像是一件纪念品），你会选择什么？”

“我会买一只很贵的口红。”

“我会出国玩一趟。”

“我可能买一把吉他吧...”

开会的人年纪大多相仿，19到21岁不等。有的人后悔没给自己一件纪念品，有的人开始为20岁的未来暗自构想，大家像是一下子被提起了兴趣，纷纷讨论起来。年纪最大的，平日里不苟言笑的部长说：“如果是我，我应该会给自己买一双限量版的球鞋。”

哈哈，这样看来，大都是和目前收入水平比起来，有些奢侈的，却承载这个人爱好的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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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二十岁的时候（现在也是20岁），用积攒下来的红包和零花钱给自己买了一台单反。

原因很简单，想督促自己，用另外一种方式看看这个世界。并且为了看更大的世界，跑远一点。

我喜欢摄影，喜欢用这样的方式将随机组合的某个瞬间定格下来，因为万物流动，它们再也不会重来，而我拥有那一刻，因此瞬间也能形成琥珀。

我始终认为成长里始终需要这些仪式感的东西，给自己一次小小的奢侈。让自己开心，有了敢于面对世界上一切的勇气。

我爸说他年轻的时候，一个人坐在路边的小店要了一份热乎乎的羊排，寒冬腊月里冷风呼呼地灌，他看着路上行人寥寥，把羊排吃得干干净净。

那天是我爸第一次拿到工资，他说以后吃了无数次羊排，可那一次最香。

我妈总有逛首饰店的习惯，哪怕只是散步到商场，她也总是会习惯性的走进去看看。如果近期经济条件尚可，她会给自己买一只精巧的小金戒指，以示鼓励。

她常常换着戴那些小饰物，我问她买来干什么啊又不便宜，她会伸出手观赏一番，然后疑惑地问我：“你难道觉得不好看吗？”

原来不只是年轻的时候，年岁渐长，生活也都需要这样的仪式感，用实实在在的东西来弥补，不在价钱多少，就如同给摇晃的生活打一剂吗啡，钻石项链是一种麻醉，大排档小龙虾亦是抚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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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的高中在当地名声不错，不知怎么被传为“贵族中学”，其实并没有那么夸张，因为是私立学校，师资教育好一点学费贵一点。学生们家庭条件大都不错，又是家中掌上明珠，宠着哄着，难免有攀比之风。

那时的我们对所谓“时尚”无能为力，人人都希望看起来特别，于是只能在服装上下功夫，女孩子们的小心思都是心照不宣的，她们对其他姑娘女生的新衣服或者新文具格外敏感。而男生相对坦诚，会买各式各样的球鞋，配色，款式都很讲究，偶尔还会在一起交流某某款限量版什么时候上新，大部分时间也是看到却只字不提，却想好了自己下一双鞋应有的样子。

在那些自尊心不容许侵犯的时刻，好像和周围人穿着用物脱节就是一种罪过。手无寸铁又慌乱失措地需要靠一些外在的形式为自己镀上坚硬的外壳，撑脱着摇摇欲坠的自尊。

进了大学之后渐渐不再那么在乎衣服鞋子是否名牌，会更刻意地收拾自己，注意仪容和姿态，注意给人留下的印象。素面匆匆也好，花枝招展也罢，只要干净大方得体，便能自在从容。

慢慢找到属于自己的风格，不论是外在穿衣打扮还是为人处事，渐渐建立起个人印象管理，明白一个人的格局：个性，气质和修养比身上修饰的LOGO更加惹人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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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总说我是个花钱有些大手大脚的人，家庭虽说不上有多富裕，但至少从小都是养尊处优没有被亏待，想要的基本上也都能拥有。因此一直以来对于“钱”这个概念并不模糊，却又不清晰。

高中毕业的暑假去做家教，教语文和英语，赚得了人生的第一桶金，之后的寒暑假期也都在给初中高中孩子们上课，跑过商演，写过稿子，得到过一些报酬。在暑气逼人的炎炎夏日里赶去学生家里讲课差点中暑。为了五十块钱和学生家长打了半个小时的电话，因为对方觉得我多算了一个小时，其实并没有。

要是以前，我才不会那样做，我觉得为了五十块钱和人斤斤计较很丢脸，我不习惯与人过多争辩。

现在想想还是错了，当时只是打着“赚钱”的招牌体验生活，觉得好像备备课，给学生们好好讲课就能拿到一笔不错的报酬，并没有有真正地贴近生活本身，不用为任何生计发愁，负担的也是无关生存的额外的物欲。

有时候走在光怪陆离的上海，人潮中能感受到自己那种漂浮和渺小，现在可以用“学生”这个词来抵挡一切，因为这个身份离社会还有一定的距离。所有的青涩和无知都还有理可循，有枝可依。

但一定程度上，钱意味着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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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给初一初二学生解读文言文作品时常常用到一句所谓“套语”，叫“表达了诗人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高尚情操。”

就像是一个万能句式，只管套用，从没想过细究其一二。曾经觉得这是无比正确的答案，在卷面上值两分。如今再读竟有疑惑：这样的解读会不会给初一学生一些错觉——人间大多丑恶，世界本来庸俗，他们心里有个疙瘩，谈钱的人不太清白。

我曾经和一些人一样，明明没有多少赚钱能力，却总嚷着张口闭口谈钱很俗，我们有一手潇洒好牌叫“情怀”。

可我知道随着我进入社会，我会越来越现实，越来越在意钱在生存中的地位。我接受这样价值观的转变。

我认为这不等同于功利。毕竟这是一个商业社会，我们不如在尊重他人和外部世界规律的基础上，实现我们自己的理想。

情怀和钱并不矛盾。人是需要一些“物欲”，适当的，作为对自己日常生活中的一点点激励，和对未来无尽努力日子里的一点盼头。

但要注意的是，是人选择物，而不能被物牵着鼻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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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很多生活在大城市的人来说，在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里，贵的衣服会像一件柔软的铠甲，斩断那些让人不舒服的打量目光。

我们无法与一座城市飞速发展的GDP讨价还价，只能反复衡量自身的筹码。

在经济条件尚可的情况下，给自己买好的口红，告诉自己很美，要好的东西配。

我会愿意攒钱给自己买一只很贵的唇釉。或许我现在的生活状态并不常需要一只那样色彩的唇釉，但我还是备着，遇到稍重大的场合或者聚会也会用用，那色彩真是美。

我大部分时间还是素面朝天，也得给自己精致的机会。我选择了一种更为舒适的生活，也要给自己退路。

今后地日子里，我告诉自己要努力赚钱。

物欲不是与本心对立的无底洞，我对钱始终保持着一种克制的欲望。有时它鞭策我，能换来我光彩。而在另外一些时间里，我对它置若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