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世繁华（26）
忆（二十二）水落石出流芳河
是流芳河底的暗室！！
天才蒙蒙亮，靳修隐掀被便起，惊醒枕边的染凝，睡眼惺忪，皱了皱眉。
“你怎么了？”
“流芳河底的暗室，挂有秦封与蓬莱大皇子琉夏的画像！秦封与琉夏的飞升，定与流芳河事件脱不了干系！”
来不及细说，靳修隐需尽快查明真相！流芳河事件，拖得太久了！久的让他一度怀疑自己的能力！
染凝瞬间来了精神！起身下了床，紧随其后。
流芳河已恢复往日秀丽，河面水波荡漾，清澈如镜。过往船只甚多，人声鼎沸。几年前的那场风波，于人间而言，已然过去几百年！而当日的轩然大波，现已成传说。
靳修隐与染凝隐去仙身下了河底。河底密室荒废残破，自那日打斗之后，便再无人踏入。那些画像依旧挂于墙面，画中除去人物丹青外，无任何旁物。
究竟，何处出了问题？
二人分头仔细打量着此密室。巴掌大的小密室，如何能藏什么天大的秘密！定是他们漏了线索。灯柱，地砖，文案，皆未发现机关。二人面面相觑，一筹莫展。
最后，靳修隐将手贴上画像，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果然！机关竟藏于画像后方墙壁之上！轻轻一推，整面墙被移开。
眼前的景象令二人目瞪口呆！墙后暗门之中，竟密密麻麻的，全是人骨！
足足上百具尸骨！
暗室并无异味，看来这些尸首皆经过特殊处理。如此处理方式……
染凝觉得甚是诡异。
“怪不得……”
靳修隐恨自己太过大意！当时只顾生擒靳修存，竟忘了返回来探查究竟！
“怎么?”
“怪不得，那日与靳修存过手，他迫不及待地出了河面！原是水底还藏有此等秘密！”
“这些人，究竟为何丧了命？”
即使已有了心理准备，但眼前出现这些尸骨时，染凝的震惊，愤怒，溢于言表。
“这些尸骨并无外伤，更像是饿死的。”
靳修隐俯身查看些许白骨。这些白骨整齐排列，一如死者死时的姿势。四肢并无断裂，头骨也无钝器伤。骨头颜色惨白，也不像死于病痛。
“或者，被吸食了精气。”
至少，他方才大约查看了几十具尸骨，皆是如此。唯一能猜测的，便只有这两种可能。
“莫不是，有仙者利用凡人精气……”
“渡劫？！”
尸身为何死后无腐臭味？现下终于说得通了！若凡人被吸食精气致死，死后便会肉身散尽，只留白骨。精气被吸食殆尽所化之白骨，雪白无暇，火烧不烂，水泡不腐，土不能蚀。这些铁铮铮的证据根本不能销毁！是以，便被深藏于此！
染凝当即被自己的想法惊出一身冷汗！利用凡人渡劫，这可是死罪！一旦被清修苑查明，可是要打下堕仙池，永生永世沦为畜生道的！
“小染果然聪颖过人！”
方才靳修隐查看白骨时，已同她想到一处。
“可是，秦封与琉夏当真参与其中？”
难以置信，那秦封翩翩公子，灼灼其华，一副正人君子模样。心肠却足够阴险！知人知面不知心，当真如此！
“这恐怕，只有秦封知晓了。”
想来，他是时候去会一会这秦封，许流芳河事件一个圆满结局。
上清境中，灵宝天尊今日再无平时意气风发，活力十足的顽童模样。此刻正襟危坐，言辞俱厉地盯着殿下跪着的秦封！
靳修隐来时是同灵宝天尊知会过的。也征求过灵宝天尊的意愿，他说要亲自审问那孽徒。
“孽徒！你可知罪！”
秦封生性懦弱，胆小怕事。根本拿不起“神尊”的封号！此刻正哆哆嗦嗦，浑身瘫软，连话也不敢说。
“本尊道是你如何勤于修炼，方才压过一众师兄弟，在飞升神尊之日拔得头筹！却不想你投机取巧，伤人性命！！”
“徒儿……徒儿知错……”
秦封面无血色，汗如雨下，颓然瘫倒在地，连反抗都不曾有。
空给他一身修为又有何用？即便他现在是神尊，胆小如鼠、毫无担当的神尊也定然不会有人放在眼中！
秦封想，倒不如死了……
“蓬莱大皇子琉夏是否参与其中？”一旁的靳修隐淡淡问道。
“不是……是！是……”
秦封闪烁其词，又没胆说谎！眼下，他除了全盘托出，并没有旁的选择。
灵宝天尊痛心疾首，他知道秦封一向没出息，想着他也是老实人，出不了大格。却不曾想他会犯下如此滔天大罪！ 实在叫他刮目相看！
“你是清修苑大公子，你来裁决。”
说罢，灵宝天尊缓缓起身，向殿外走去。直至快要出了殿门，蓦然顿了足。
“此后，秦封与上清境，再无瓜葛。”
叹口气，转眼消失不见。
靳修隐却觉得，天尊的背影，甚为凄凉。
然，错便是错，罚也一定要罚！那些无辜冤魂，清修苑定要给他们一个交代！
“将秦封推至堕仙池，永世沦为畜生道。 ”
靳修隐平静如水，却掷地有声，坚定有力！
“冰麟，带人上蓬莱捉拿琉夏，与秦封同罪。”
目光如炬，冷如冰霜。在是非大义面前，靳修隐从不手软。他的雷厉风行，像极了当年的靳湘子。
“是！公子。”
冰麟应声退下。
三日后，琉夏归案。其余牵涉其中的无名仙者也一并受到惩罚。数百具八方散落的冤魂皆被寻回，得以重新轮回。且个个人生圆满，仕途光明。
令他寝食难安的流芳河，此刻起，才终是归于平静。
“那秦封，却也是个可怜之人。”
染凝窝在靳修隐怀中，听着他胸腔有力的脉搏声，很满足。
“怎的，你竟同情旁的男人！”
靳修隐轻咬她的耳垂，似是不满她对秦封有了怜悯之心。
“因儿时体弱多病，被父母抛弃，后被灵宝天尊带上上清境。此人又生性懦弱，胆小如鼠，那老头儿便十分偏向于他，教他仙法，渡他修为。也因此，同门师兄弟皆对他冷言冷语，甚至欺辱他。”
这些是染凝偷听上清境师兄弟们谈话才得知。至于偷听过程，嗯，并不十分美好。
“此人笨鸟先飞，勤恳修炼，‘飞升成尊’之日竟毫发无损地渡了劫！是以，万年后的‘飞升神尊’，灵宝天尊才未曾怀疑！只以为他是再次下了功夫。” 靳修隐补充道。
靳修隐自然知道这些，毕竟儿时与祖母一同去上清境，他是见过秦封许多次的。他不是一人独处，便是被人围殴。
那时的靳修隐便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自然未曾上前阻挠过。
“你知道？”
染凝吃惊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托着他的问道。
“自然知道。”
“那我这墙角蹲的，岂不是毫无意义？”
染凝说不出的沮丧！
“你从哪方墙角听来的？”隐隐的，靳修隐觉出丝丝异常。
“呃，澡堂……”
说完此话，紧着将头杵进靳修隐胸膛，双手紧抱他的腰身！任凭他如何板都没用，她知道靳修隐要发怒，不想自寻死路。怎的也不肯出来。
她也不是有意的！本想探寻探寻那秦封究竟是何许人，或许有何隐情。那般仅次于靳修隐的俊朗脸庞，怎会歹毒地滥杀无辜？
不成望，隐去仙身，却误入澡堂！还好，她及时发觉事情不对，赶紧退出去，未被什么不该瞧见的东西打了眼睛。
“你对他起了怜悯之心？”
罢了，既推不开她，便叫她窝着吧，索性不再管她。
“并没有。”
染凝学着他平日说话的语气，不慌不忙地回道。
靳修隐眼底的惆怅瞬间消失，大手顺势环住她，身体向前一倾，便将她压至身下。
“说，有没有瞧见你不该看的东西？”
靳修隐眼神温柔，充满火热的欲望。他努力克制着，沙哑地问着身下之人。
“没有！”
染凝的头摇的像个拨浪鼓！灵动的 大眼对上靳修隐的眸，他的眼底尽是柔情蜜意。
的确，没瞧见什么，可惜的很。
自然，这只是染凝心中的默念，怎敢说出口！怕是天会塌！
思及此，赶紧移开了视线。
“你的眼神，并不像没有……”
靳修隐双眼迷离，呼吸也稍显急促。他不停轻咬染凝耳根，附上她的薄唇，惹得染凝不自觉地娇喘。
今日的靳修隐，动作粗暴，带着醋意，宣示自己的主权。
这夜，却无与伦比地美。
…………
又要补？！
染凝瞧着眼前的苦汤药，叫苦不迭。靳修隐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自那日她意外小产后，这汤药便不断地送进来，且皆是靳修隐亲自喂她喝，想躲都躲不开！
“乖乖喝掉，皆是些上等补品！”
这是靳修隐每日固定说辞。染凝感动于他的良苦用心，虽然每次都抱怨，但还是会端过来一饮而尽！
靳修隐出了寝殿，拿着手中空碗，思绪飘的甚远，久久不能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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