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土】往事随风（8）

【乡土】往事随风（8）

春节，元宵节在欢天喜地中度过。而后李艳又按步就班的上班教学。

李艳的生活规律又平淡。周末的一天，她在路上碰到秋霞，秋霞告诉李艳，同学春晓谈恋爱了。男方是在她村做买卖的小伙子。小伙子长得个不高，也不好看。但人机灵，活泛。秋霞的话语里明显的不屑，但有些事永远比想象更出乎意料。

忙碌的日子，李艳每天认真上课，下课。批改作业，辅导学生。辛勤地付出换来了优异的成绩。

期末考试完，她和一部分老师到别的学校去阅卷，那时已是夏天，太阳毒辣辣地照着大地，叶片低垂，知了不停地叫着。中午老师们都在饭店吃饭。李艳看见，她同学的姐姐孙娟一连喝了好几杯啤酒。她微红着脸，劝李艳喝一杯，李艳笑着说，我不喝，感觉那个味道怪怪的。

李艳看到孙娟的脸已绯红，她好象困倦了，吃过饭，坐在一旁打起了瞌睡。她比上学时还显得老气，脸色腊黄，无精打采，一点没有青春的朝气，穿着随意懒散。

同去的别村的代课教师方荣望着她，笑了笑。方荣比李艳她们都大，不过长得娇巧些，一头齐耳短发，黑亮顺滑，衬着她白净的面庞，显得生动俊美。

方荣那年订婚了，听说她是母亲改嫁带来的。她性格温婉随和，李艳和她交往不多，但她含蓄的笑容，飘动的短发留在李艳的记忆中。

后来她结婚了，听别人说，她的生活不尽人意。她整个人憔悴很多，也老了许多。一桩不好的婚姻，足以把一个美丽动人的女孩变成焦灼的妇人。

那一次，李艳所教的班级数学在全镇统考中又取得了第一名的好成绩，平均九十六分。三十多个孩子光考一百分的有十七八个。在镇上，在本学区片，大家都知道她教学好。

那时，中心小学的一位代课教师吴超教学也很好。那是一个身材苗条，脸盘端正，一头短发的女孩。李艳觉得，她最有个性，飒爽英姿，连名字都与别人不一样。她不爱笑，白晳脸上写着倔强。

后来，她去考大学了。而后毕业之后结婚生子。多年以后李艳见到她，两人聊起来，她大女儿已上高三，二女儿已上初中。她们加了扣扣号，她的签名是：真爱一生。李艳发现她已随和许多，象位和蔼可亲的大姐。岁月早已磨平了棱角，也打磨平了心底的那份骄傲。

暑假里有一段时间，所有的老师都到中心小学学习。上午和下午各两个小时，校长读一些教育局的文件，老师们都要做笔记。另外还上了几节美术课，书法课，提高教师业务水平。

李艳发现自己对于素描和书法特别喜欢。没事的时候，她在家也练一会。

那一天下午还没上课，李艳和几个年轻的女孩一起闲聊，她看见孙娟躺在乒乓球台上，好象睡着了。天那么热，太阳光照射到她身上。她穿着长裙，宽大的上衣。这时，一旁的方荣低声说道：“孙娟怀孕了。”“真的假的”？大家用疑惑的眼睛望着方荣。

“真的，她跟邻村一个比她大几岁的男孩谈恋爱。那个男孩长得高大帅气，但是很花心，对她不一定是真心。”

大家没再言语，只是互相望了一眼，回教室了。

李艳发现，孙娟的确“与众不同”，没事老趴在桌子上睡觉，和谁也不说话，那古怪的脾气，那另类的行为，让人觉得她的确不寻常。

可能过了没多久，她家里就知道了。她父母去找那个男孩，那个人根本不想娶她，只不过看她傻，单纯，骗她玩而已。孙娟的父母去闹了，也去吵了骂了，男的躲了起来，就是不见面了。孙娟的父母没办法，只能带她去流产。

如果孙娟懂得止损的话，如果她懂得自爱的话，也许后来也不会变成一个连她自己也讨厌的人。

后来，那个男的在外边躲了一阵，看到一切风平浪静了，他又得意洋洋地回来了。

孙娟不知道怎么又遇上了他，或许是还没忘记他，又去找他，他们又偷偷地在一起了。没过多久，那个男人带着另外一个女孩不声不响地走了。孙娟再也找不到他！她疯了一样，去他家问他父母，问他兄弟姐妹，问他的朋友，所有的人都冷言回答她：不知道！她心底绷的最紧的那根弦断了，她疯了！

好好的一个人，上学时学习也挺好，因为疯了，就这样回到家里。村里的人都嘲笑她，父母也为她日夜焦灼。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活在自己的记忆里。

她的父母带她去看病，可她总是反反复复，没能彻底治好。后来，她嫁人了，嫁给了一个比她大许多的男人，而且因为她经常乱跑，不干农活，常常挨打。

也有人为她惋惜，一个女孩为了所谓的爱情，把自己一生，幸福都毁了。

许多年过去，也许没有多少人会记起她，偶尔说起，不过一声叹息，一个傻姑娘而已！她以为她的痴心会感动他，她以为他们在一起了，他就会对她负责！

事实，没有谁为谁可以负责一辈子。能对自己负责的只有自己！

李艳想，如果年轻时的孙娟多一份理性，懂得自爱，一定会生活得很平稳。

可是，人生没有如果，时光不能倒流。

那些往事散落在风里，随风摇曳，阳光照在上面，落下斑驳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