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那个叫高美兰的女人
人性的恶总会被体现的淋漓尽致。看着祁豫布满伤痕的身体，我突然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上来。
“是谁？孩子的爸爸吗？”
听到我的话，祁豫蜷缩的身体抖动了一下，哭声也停止了，她抽噎着警惕地看向四周。然后，点了点头。
她的样子让我愤怒起来，血液直冲脑门。“可恶的睾酮，可恶的NE。”我愤愤不平，差一点忽略了祁豫。
“谢医生，我从来没想过要告诉过任何人这些事，……”祁豫欲言又止，“我来是为了我女儿。”她拿回我手上的贺卡，把它抱在胸前，“这，是菲儿在母亲节那天送给我的。那天我们聊了很多，她想当宇航员，想带着我去太空。可是，那晚他又喝醉了。”
说到这儿，祁豫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他每次喝醉都找茬打我。我怕吓着孩子，从没吭过声。后来，他变本加厉，摔东西，我说要离开他，他就拿铁签沾着墨水在我身上刺字。”此刻，祁豫的泪就是断了线的珠子。
我不能打断她。说，是她摆脱痛苦的第一步。
“菲儿……拿花瓶，砸了他。”祁豫的眼神恍惚起来。
我的心毫无预兆的漏了一拍。祁豫的话还在说，可声音却越来越小。我的额角开始潮热，视神经跳跃，抓着座椅的手颤抖起来。我攥紧了拳头，强压着不要让它们砸向桌子。
而这时，祁豫抓住了我的手。“我已经带着孩子离开家了，可这三个月菲儿每晚都做噩梦，状况一天比一天差……我怕她……”
有那么一刻，我真想狠狠抽祁豫几个嘴巴。她凭什么让孩子陷入这种恐惧。早点离开、报警寻求帮助，无论她怎么处理，总比让孩子来承担她的痛苦要好得多。
我看着祁豫后悔不已的面孔以及她祈求别人原谅的眼神，这些都让我厌烦无比。而这时，我脑中忽然闪过一个从未谋面的女人。她有着同样的一副面容。
我站起身，扬高下巴，拒绝同情的眼泪留出我的眼眶。我为她打破了我的边界而感到羞耻。我推门而出，将她留在了屋内。
近午的阳光本该强烈，可一阵小雨就能给天蒙上阴霾，着实让人悲哀。我吩咐方颖给祁豫送杯热茶进去，预约下次见她女儿的时间，便走出了接待室。
院子里的月桂树旁多了两把椅子。高盛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见我走过去，高盛掏出一个手绢，擦拭着另一把椅子上的雨水。
“曾经有个叫高美兰的女人种下了这棵树。”高盛将视线转向月桂树。他平静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
“高美兰！”我站在那里，重复着高盛的话。
一股莫名的悲伤自心底燃起。高盛转向我，看着我，一步一步走到我的身边，用他冰凉的手指擦去我眼角上的泪。
待续……
注：去甲肾上腺素（NE）睾酮（T）雌二醇（E2）一氧化氮（NO）；血项检测中NE、E2增高，NO、T降低，是男性暴力行为者的主要指标。
血祭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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