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砰”地一声巨响，门被狠狠地撞开。
赵斌抄着钢管率先冲了进来，他瞪着床上的两人，大吼道：
“我操你妈敢上老子的女人！”
徐远和佳丽一脸惊慌地缩在床上，对眼前发生的这一幕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拉紧被子盖住赤裸的身体。这一举动激怒了赵斌，他一个跨步走到床前，双手抓住被角用力一拉，薄薄的被子便被扯到地上。
两具赤裸的身体顿时暴露出来，站在赵斌身后的两个年轻小弟立即把徐远拽到地上一顿拳打脚踢。徐远发出了痛苦的哀嚎声。佳丽迅速地穿好衣服，跑到赵斌身前拉住他，急切地哭喊道：
“赵斌别打了……你们别打他了……”
赵斌胳膊用力一推，把佳丽推到一旁，凶狠地说：
“给我滚一边去，你的账，老子还没跟你算呢？”
佳丽从地上爬起来去拉开赵斌，结果被赵斌一脚踹到小腹，她立即痛苦地卧倒在地。一阵踢打之后，徐远身上已经遍体鳞伤，血迹斑斑，有气无力地瘫在地上。
赵斌气喘吁吁地坐在椅子上，点了根烟，深吸一口，吐出后缓缓说道：
“长这么大，什么帽子都戴过，就他妈没戴过绿帽子，没想到今天让你小子给我戴上了，耻辱啊，男人的耻辱啊！”
说道最后，赵斌回头望着两个小弟作痛心疾首状。徐远抬起凌乱的头望着他，虚弱地说：
“佳丽说你们已经分手了。”
赵斌望着靠在墙上的佳丽，一脸疑惑地说：
“分手？我怎么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分的手？”
佳丽恶狠狠地瞪着赵斌：
“你少装蒜！我们早就结束了。”
“你他妈说分就分，老子还没同意，要不是老子，你现在还躺在床上接客呢！搭上小白脸就先把老子甩了，门都没有！”
说到最后，赵斌上前愤怒地扇了佳丽一巴掌。佳丽的被扇向一侧，回过头她愤怒地啐了赵斌一口口水。
“草你妈！”
赵斌又狠狠地扇了佳丽一巴掌，直接把她扇倒在地，然后回到椅子上开始擦口水。
“佳丽，你没事吧。”
徐远焦急地望着佳丽，但佳丽躺在地上一直没起来。
“小伙子，咱们来说说我们的事。”
赵斌把椅子向前拉了拉，和徐远的距离又近了一些。
“这只鸡你可以拿走，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可没少往她身上花钱，所以你多少得补偿我一些。”
“我没钱。”
“没钱？就在一个月前你可在这张床上铺了一床的钱啊，我可是亲眼看见的。”
赵斌回头示意两个小弟，他们开始在徐远的卧室翻箱倒柜搜起来。
“那是我用来还债的，已经给别人了。”
佳丽披头散发地从地上坐起来，冲着赵斌喊道：
“那是徐远替他爸还债的钱，已经给债主了，他现在已经没有钱了。”
赵斌转头望着佳丽：
“看来已经商量好了，以为我是三岁小孩？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赵斌，你真可笑，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关系，你没有理由勒索徐远。”
赵斌突然笑出了声，笑着说：
“这不是勒索，这是精神补偿费，我养你一年多，你不得补偿我点啊！”
“赵斌你真好意思说，你进去时候我怎么对你的，我对得起你。”
两个小弟翻了一通，只从徐远的钱包里找到两百多块钱的零钱。赵斌走到徐远身旁蹲下笑着说：
“不着急，谁会把大把的票子放在家里。我们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赵斌伸出了两个手指头在徐远面前晃了晃：
“两万。”
赵斌回头望着佳丽：
“两万不过分吧？”
赵斌回过头望着徐远：
“一分不能少，少一分，这事完不了。”
赵斌再次回过头，望着佳丽：
“再说一遍，这不是勒索，这是精神补偿，赔偿你们这对狗男女对我的伤害，别想旁门外道，我可有你背叛我的证据哦。”
赵斌掏出手机播放视频给他们看，视频内容正是他们两个在床上交欢的场景。佳丽吃了一惊，她没想到赵斌居然用了这么无耻的手段。赵斌望着佳丽淡淡说：
“你看你这么享受，我都有点嫉妒了。”
赵斌带着两个小弟和两百多块潇洒离开后，徐远慢吞吞地走到佳丽面前，蹲下身子，一脸关切道：
“你没事吧。”
“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说罢，佳丽便抱着徐远痛哭起来。
事情要从一个月前的一床钱说起。
二
一个月前徐远搬家换了新房子，这次还是与别人合租。搬完家后，母亲张英的电话便来了。
徐远盯着响个不停的手机，心里一阵沉重，他叹了一口气，还是接了电话。问完徐远的搬家情况后，张英便小心翼翼地说道：
“那个……今天……要债的人又来了，把家里打砸一顿，你爸也到外面躲去了。”
徐远长长叹了一口气，想象家中的情景，家里的房子被追债的人用红油漆涂满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之类的话，家里的墙没有一面时干净的，几伙追债的人斗气似的反复在墙上写着那些吓人的标语。除了一些日常用品外，已经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唯一的家电就是父母结婚时买的黑白电视机。
徐章平欠债之前是个倒卖二手废品的。后来认识了县里服装厂的一名卡车司机，那名司机后来因为身体不愿因不想开车了，徐章平觉得开车收入不错，于是便接了过来。为买车他到处借钱甚至还借了高利贷。服装厂的货主要是送往省内，偶尔也往外省送。刚开始赚了一些钱，但好景不长，八个月后，徐章平在往外地送货时，晚上因为疲劳驾驶出了车祸，一车衣物尽毁，同车的年轻的服装厂人员小王也落下了残了双腿。
徐章平一家一下陷入了巨大的债务赔偿之中。从那以后，追债的人成了徐章平家的常客，高利贷的人来一次拿不到钱便把徐章平的家砸一次，把徐章平痛打一顿。徐章平的腿被打成了残疾。徐章平也成了惊弓之鸟，一见高利贷的人来便落荒而逃。
徐远的母亲张英在镇上的一家工厂上班，一个月两三千块钱，平时省吃俭用，空闲下来便在家给草帽厂编草帽。忙的时候一个月下来也能拿个四千来块，绝大部分的钱都用来给父亲徐章平还债了。
妹妹徐小丽，初中上完便不上了，跟着父母做了几年生意，父亲出事后不久，便嫁给了镇上一个叫大鹏的吊儿郎当的大龄青年。大鹏比徐小丽大九岁。家里人都不同意，但徐小丽意志坚定死活要嫁。徐远和父母都明白，徐小丽是因为看上了大鹏的家底，嫁过去可以帮衬一下家里。
大鹏家在镇上临街有一栋二层的楼房，他家在这栋楼里看一家宾馆一家超市。大鹏小学毕业就不上了，整日和一群狐朋狗友在街上晃荡，二十岁那年因为街头斗殴，眼睛被戳瞎了一只，加上他本就身材矮小，平时名声不好，性格也暴躁霸道，一直没有成家。
徐小丽结婚后过的一直都不容易，她婆婆一开始就看不上她，打从心底认为徐小丽贪图他们家的财产，动不动就给她甩脸子。热恋期一过，大鹏也恢复了他暴躁蛮横的性格，把小丽当成了一个泄欲的工具，酒后偶尔会家暴。他们家一开始就不信任小丽，处处提防她，给她脸色看。在这种处境下，小丽仍然把仅存的一些钱给了父亲还债。
父亲徐章平被追债的人一想到这些，徐远顿时生出一种无能为力的宿命感，他淡淡说道：
“他跑哪里去了。”
“不知道，家里就八百块都被他拿去了，可能得出去待一阵子。”
“那你还有钱花吗？”
“我不用花钱，也快下个月发工资了……那个……”
徐远听到母亲欲言又止的样子，知道她要说什么，便开口说道：
“我还有一周就发工资了，凑成三万一块给你，这大半年就存下这么多。”
“妈对不起你，这个是还高利贷的，还剩六万，小丽那边给了二万，剩下的我跟你爸再凑凑，基本就还清了。”
徐远听着母亲在电话里低沉地说着，不由得生起一股怒火：
“你不要说对不起！该说对不起的是他！不是他，我们家能落到现在这种地步！全家人都在为他还债，他根本不配当一个男人！”
电话里传来母亲的哭声，徐远感到一阵烦躁：
“别哭了，哭有什么用！我想不明白，他那样的男人，你为什么还不跟他离婚？你要早跟他离婚也不至于过得那么累，那么苦。”
说道最后徐远有些哽咽。
电话徐远母亲的哭声停了，叹了口气，无奈地说：
“这都是命，一个人一辈子什么命是一定的。”
“又来这一套，人的命是自己过出来，不是谁给定下的。如果当初不是他到处借钱跑运输，谁说都不肯听，我们家能变成现在这样吗？”
“都过去了，说那些有什么用。”
徐远听到母亲又是这种说辞，顿时火冒三丈：
“那你说说什么有用？！你看看小丽现在过的什么样，你不清楚吗？她为什么才二十岁就嫁给那个瞎了眼的二流子？她那些钱都是受了窝囊气从牙缝里省下的！你再看看你，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一分钱也掰成两半花，生病连贵一点的药都舍不得买，就为了他还债！你看看我，我今年都快三十了，我什么不回去相亲？为什么不敢谈对象？这都是因为他！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一分钱都不会替他还，让他被人打死算了！”
张英在电话又哭了起来，悲痛万分地说：
“他对不起你们兄妹俩，可他毕竟是你们的爸啊——”
徐远极力抑制涌上眼眶的泪，最后泪还是不可控制地流了下来。
“他配当爸吗？他根本不配！”
电话里传来张英的喑哑的哭泣声，徐远平静地说：
“钱我会尽快给你汇过去，还完高利贷，我不会再帮他还一分钱——”
“砰”地一声巨响，门被狠狠地撞开，徐远吓一跳，挂掉电话后准备开门看看外面的情况，刚从椅子上站起来，便听见客厅里传来了一个年轻女人怒气冲冲的声音：
“你他妈走快点！”
三
佳丽放下手中的拉杆箱，一脸愤怒地望着门外，不一会，赵斌叼着烟，一手提着包，一手看着手机，慢腾腾地走上来。
“你他妈快点！”
佳丽不耐烦地叫道。
“喊什么！”赵斌不急不慢地走了进来。
“快开门！”
赵斌从口袋里翻出钥匙，刚一转动，隔壁的门就开了，徐远出现在门框里。三个人迟疑了几秒钟，佳丽立即反应过来：
“帅哥，你好！”
“你好！”
赵斌看了一眼徐远，门开后径直走了进去。
“帅哥你干啥的啊？”
“在工厂里上班，你们呢？”
佳丽粲然一笑：
“我们啊，属于无业游民，靠天吃饭。”
徐远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正思考时又听见佳丽说了一句：
“就你一个人吗？中介跟我说是一对情侣。”
徐远挠了挠头：
“就我一个。”
佳丽一看徐远的反应就知道他没有女朋友，便笑着说：
“等姐看着有合适的，跟你介绍一个。”
徐远尴尬地笑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赵斌的声音从卧室里穿来：
“还有完没完，快进来铺床睡觉。”
佳丽笑着对徐远做了一个抱歉的表情：
“他这人脾气就这样，别生气啊。”
关上门之后，佳丽打开带来的行李箱，把被褥拿出来，边铺床边说道：
“以后就住在一起了，得给人留下点好印象。”
赵斌正在阳台上抽着烟和一些狐朋狗友语音聊天，他是个拉皮条的。所谓爱一行干一行，正是因为赵斌好色，所以他才走上拉皮条之路。赵斌每次有新人来，但凡姿色不错的，他一定要自己先尝个鲜。上次警方开展扫黄行动，他在一家宾馆里被逮个正着，进去被关了一阵子，今天刚从里面出来。
佳丽原来是理发店里的卖淫女，因为身材和姿色在她那拨人里比较出众，赵斌便用花言巧语让她留在了自己身边。对于赵斌来说，佳丽只不过是他的保姆和泄欲的工具而已。赵斌听到佳丽的话后，赵斌淡淡说道：
“留个屁！那小子一看，就不是个好人。”
“你别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样。”
赵斌见佳丽把床铺好了，便急不可耐地走到她的身后，一把把她放到在床上：
“在里面可憋死我了。”
说着嘴便往佳丽的胸口凑。
佳丽一把把他推开，一脸嫌弃地说：
“猴急什么？洗个澡去。”
赵斌一脸坏笑道：
“你来我们一起洗。”
“去你妈的。”
佳丽用枕头打了一下赵斌，但还是被赵斌生拉硬拽到了卫生间。佳丽用头示意了一下徐远住的房间，一脸急切地说：
“有人。”
赵斌揽住佳丽的腰，一把把她拉进卫生间，笑着说：
“怕什么，大不了一起洗。”
再往后他们说什么，徐远就听不清了。刚才他们的对话，徐远听得清清楚楚。徐远与他们的房间只隔了一度薄薄的墙，他从赵斌刚才的语音聊天中大致猜出了他是做什么的。
没过多久，哗哗的水声中，便传出了佳丽压抑的声音，这声音让徐远想入非非。
晚上徐远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佳丽的声音进入了他的梦境，徐远以为自己做了春梦，没想到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他从梦中惊醒，立即明白了那堵墙后面正发生着什么。
徐远被佳丽的声音刺激的睡意全无，脑海中不由得出现了很多淫秽的画面，手也不由自主地伸进了被子里，在极度的舒适中，进入了睡眠。
四
徐远把钱摊在床上认真数了起来。
他出来打工这几年，还是第一次遇见这钟工资直接发现金的工厂。虽然他也觉得这种方式不方便，但是没办法，据说发现金是工厂老板为了偷税避税，但徐远不计较这些，他所关心的只是每月的工资能否按时发放。
他从床底掏出来一个装茶叶的铁盒子，里面是他这半年攒下来的钱，加上今天的工资正好三万。他准备这几天回去一趟，把钱送给母亲，让她把高利贷还了。
徐远把钱从盒子拿出来一一数一遍，正在他专心致志地数钱时，房间门却悄无声息地开了。徐远浑然不觉，仍专注地数着钱。
“啪嗒”一声脆响，卫生间的门开了，徐远这才注意到房间门开了，他立即下床去关门。从卫生间里出来的赵斌正好和他四目相对，徐远尴尬一笑，面色慌张地关上了门。
赵斌早已瞥见徐远满床上的红票子。回到房间后赵斌往床上一躺，烟一点，悠然地说：
“看不出来隔壁那小子还挺有钱，一床的毛爷爷。”
佳丽盯着手机屏幕淡淡地说：
“眼红了？”
“我估摸着，那一床的钱能有四五万，你说他一个人能花的了那么多钱吗？”
“你自己不想法弄钱，管人家干嘛？”
“我这不正在想嘛，他一个人带那么多钱，不安全。”
“我一看你就没憋好屁。”
赵斌便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佳丽。
五
隔壁的男人也好久不出现了。
每当徐远和隔壁的那女人都在家时，那个女人总会穿着一些很暴露的衣服，稍微不注意春光便一览无遗。不仅如此，卫生间、洗衣机、客厅里常落着隔壁女人的内衣，那些性感内衣让徐远多看一眼便觉得面红耳赤。
对于这种状况，徐远非常矛盾，出于礼貌他选择回避，但它们出现他又忍不住想多看一眼。徐远提醒过那女人几次，但似乎并没有效果。通过几次聊天，徐远知道她叫佳丽，她的男朋友叫赵斌。
一天晚上，徐远下班回家，看见佳丽披头散发地站在客厅里，见他进门，佳丽一脸焦急地说道：
“帅哥，我出来洗个头，门被风关上，反锁了。”
徐远试了试他房间的门，确实无法打开。于是便说道：
“你打电话给房屋管理员，让他给你开。”
“我手机也落在房间里了，你能不能从窗户外爬到我房间的阳台上给我把门打开。”
徐远走到窗台看了看，窗台和阳台离得很近，极容易翻过去。他回头佳丽说：
“可以的。”
他爬上窗台顺利地翻到阳台上，穿过房间时，徐远看见里面挂着许多间性感内衣，这让他突然血气上涌。开门后，佳丽连声道谢：
“我男朋友跟朋友出去做生意去了，多亏了你，不然今晚都没法住了，等你有空我请你吃顿饭谢你。”
“举手之劳，不用客气的。”徐远淡淡说道。
佳丽还想多说几句，没想到徐远说完便进屋关门了。
次日晚上，徐远刚进门便闻到一股饺子的香气。佳丽在厨房里听到徐远进门，便伸头笑着说：
“下班了，我今天无事干包了点饺子，一起来吃点。”
“不用了，我外面吃过了。”
“多少吃点，我一个人也吃不了那么多，特意为你多包了点。”
徐远见盛情难却便盛了一碗，吃饺子时佳丽热情地问长问短，一碗饺子的功夫，佳丽便把徐远的家庭工作情况都了解个透。
为了回报那顿饺子，徐远请佳丽吃了一次火锅，两人也越发熟悉起来。
吃完火锅之后的第三天，还没下班时佳丽就发消息给他，说又忘记带大门钥匙了，现在拎着一大包东西在门口，让徐远下班尽快回来，果不其然徐远回家时在楼道里遇见了她。
回到家后，佳丽以答谢为借口硬拉着徐远出去吃饭。两人在小区门口的饭馆点了几个菜，尽管徐远一再说他不会喝酒，佳丽坚持要了几瓶酒。
吃饭时，徐远陪着佳丽喝几杯酒，佳丽把酒当水一样喝，没过多久，便醉眼乜斜，开始大骂起赵斌来，说他不挣钱不养家，在外有别的女人，还隔三差五地打她，说到最后痛哭失声。
徐远看着泣不成声的佳丽心中也十分不忍，走过去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她。佳丽一把靠在徐远的怀里，放声痛哭。徐远看着哭得像个孩子的佳丽，心中顿生怜悯之情。
两人从饭馆出来后，已经十一点了。徐远扶着醉醺醺的佳丽一步一晃的回家。到了家里，徐远把佳丽放在床上，没想到刚一放倒，佳丽的手就勾住了徐远的脖子，吐气如兰地说：
“别走……今天是我的生日……我不想一个人……”
已经醉的恍惚的徐远被这一勾，身体也摔倒在床上。佳丽顺势把嘴贴了上来，徐远的鼻息灌入了佳丽身上混着酒精的香气，他顿时感觉体内欲火膨胀，血气上涌，一个翻身压住了佳丽……
六
第二天一早，徐远望着身边熟睡的佳丽，便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他匆忙起来，胡乱洗漱一番，逃也似的跑出了家门。
对于昨晚发生的事，当时的感觉，徐远历历在目，昨晚是他的第一次，他既兴奋又有些害怕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佳丽。
这一天他都忐忑不安，魂不守舍的，一天都不知道怎么过去的，晚上下了班，他磨磨蹭蹭的不想回去。等到晚上九点多，才回到家，一进门就看见佳丽的房门开着，她穿着睡衣正在卫生间里洗漱。
“回来啦？今天怎么那么晚？”
佳丽若无其事地说道，语气中多了些以前没有的亲昵。
“今天事情多。”
“还没吃饭吧，我下午特意给你做了排骨汤。”
“我……我在外面吃过了。”
“吃过了也吃点，一大锅呢。”
佳丽洗漱完毕后，把排骨盛好端到徐远的卧室里，还给他准备了一瓶白酒一个酒盅：
“累了一天，喝点酒解解乏。”
说罢，便收拾起徐远的屋子里。
“不用，我一会自己收拾。”
徐远在一旁地看着，尴尬地说。
“你吃你的！”佳丽娇嗔道。
徐远毫无食欲，坐在桌前吃了几块肉便再也吃不下去，看着正在收拾的佳丽，他心中有了股奇妙的温暖的感觉。
窗外一阵夜风出来，佳丽的香气在屋内弥漫。佳丽穿的是睡裙，徐远可以肯定她里面是真空的，薄薄的睡裙把她的身材勾勒的纤毫毕现。白炽灯下佳丽雪白的臂膀和颈子，让徐远血气上涌，他一把把正在弯腰的佳丽扑到了床上。
有了这两次之后，两人的亲密关系更进一步。
两人像男女朋友一样开始相处，佳丽的热情体贴让独自生活许久的徐远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和幸福，也让他第一次尝到恋爱的甜蜜。他心中始终也有一股隐隐的担心，担心哪天赵斌回来，这样他的甜蜜生活会立即结束但幸福的甜蜜生活让他不愿去想那之后发生的事。
徐远像恋爱中的少年一样，每晚跟佳丽说情话，还给佳丽送小首饰给她买衣服。清晨早起做早饭，晚上还帮佳丽洗脚。每天只要在家就和佳丽腻在一起傻笑个不停。
佳丽计划只是逢场作戏，达到目的就收手，但一段时间的相处，让佳丽彻底喜欢上了徐远。佳丽从小就喜欢看偶像剧，遇到徐远之前，佳丽从没奢望过自己有一天能拥有偶像剧里的爱情。这段时间徐远给她的幸福生活让她一直沉浸在甜蜜当中，这样的生活她在以前的二十几年年里从未经历过。对于过惯了苦日子的佳丽来说，这样的日子她已经十分满足了。除此之外，徐远即老实又善良而且有孝心。一次她问徐远谈了几个女朋友。徐远说一次没谈过，她很惊讶，一再追问。于是徐远便把自己因为家庭原因相亲不成功，默默为家里还债的事情告诉了佳丽。佳丽听后深受感动，对徐远的情感更深了，同时也对动摇了自己的计划为之感到后悔。
佳丽去赵斌的狐朋狗友那里找到了他，赵斌正在跟一群人斗地主，佳丽把徐远的经历告诉了他，并说停止这个计划，不要再害人了。
“这么说，你跟他已经把事办了？”
“你这样下去迟早要遭报应的，收手吧，不要再害人了。”
赵斌不以为然，笑着说：
“你又陪吃又陪睡，那样你不就亏了吗？”
佳丽怒道：
“赵斌，我操你妈！”
赵斌哈哈大笑：
“可以啊，只要你有那功能。”
赵斌的话把其他人也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佳丽冷冷道：
“我们分手吧！”
赵斌嬉皮笑脸地说：
“分手？可以啊，那我养你这几年，你得赔我的精神损失费。”
“这两年我也给你赚了不少钱了，你还有没有良心。”
“良心多少钱一斤？”
赵斌突然眼珠一转，开口说：
“至于为了一个小破孩分手吗？停就停，你先去，我三天之后就回去。”
七
佳丽回来后的那天晚上，她做了一桌子丰盛的菜，徐远下班后，见此情景有点惊讶：
“什么日子，怎么那么多菜？”
“先吃，好好吃，这是我最最用心的做一次，吃完我再告诉你。”
徐远的好奇心被激了起来，不停地问佳丽，佳丽只说吃完再说。好不容易消灭了一桌子的菜，徐远迫不及待地说：
“吃完了，这下可以讲了吧。”
“不急，吃完了，去洗洗澡。”
徐远洗完了澡出来，佳丽已经把饭桌收拾干净了，她坐在饭桌旁呆呆地出神，见徐远从卫生间里出来，便一脸严肃地说：
“坐吧，我来告诉你原因。”
徐远边用毛巾擦身上的水珠便坐了下来。
“其实赵斌没去做生意，他还在这里。”
徐远一时没明白她的意思。
“他是故意不在这，好让我接近你和你发生关系。”
徐远十分惊讶：
“为什么？”
“为了你的钱，你那天在床上数钱被赵斌看见了，他惦记上了。”
“这跟你做这一切又有什么关系？”
“我跟你发生关系，然后他勒索你。”
“仙人跳。”
佳丽不说话了，这就是仙人跳，她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徐远的表情变得痛苦起来，没想到他以为的幸福生活原来是一场阴谋，他流着泪呆呆地说：
“我以为你是真心的，我已经喜欢上你了。”
佳丽的也无声地流了出来：
“对不起。”
“为什么要告诉我？知道我已经没有钱了，没有利用价值了？一脚踢开我？”
佳丽突然哭出声：
“因为我已经假戏真做了。”
徐远冷冷地看着双手掩面的佳丽：
“你会喜欢我这种什么也没有的穷屌丝？别开玩笑了。”
“我知道我伤了你的心，可我说的是真的。”
徐远静静地盯着她，眼神中带有被欺骗的愤怒。
“这段时间你给我的温暖和甜蜜，比我这二十几年都多，我都没想过我会过上这种幸福的日子。”
徐远一阵心痛，佳丽说的话，也正是这段时间以来他心中的感受，但他仍然接受不了佳丽对他的欺骗。
“你想说什么？”
佳丽仿佛没听见徐远的话，自言自语地说起了自己的经历。
佳丽十五岁时听说小学同学小园在大城市的理发店工作，便心向往之，跟小圆联系后，小圆告诉她理发店如何如何好，特别是着重强调了在里面“烧菜有阿姨，洗衣有洗衣机，睡觉有空调”，这样的生活让佳丽兴奋不已，然而到了理发店并不是这样，阿姨、洗衣机、空调全部都没有。佳丽当时就打了退堂鼓，理发店老板娘说：
“先试一个月，不行就走。”
半个月之后，佳丽就被强迫接客，不服从就被倒挂着呛水，用擀面杖打脚心，这样的虐待让佳丽备受摧残，她想跑，跑不了，手机，钱包，身份证都被老板娘扣押了。店里有三个总管时时刻刻盯着她们，和她们同吃同睡，防止她们逃走或报警。
佳丽在理发店里呆了五六年，后来和常去的赵斌熟悉起来，听了佳丽的遭遇之后，赵斌便想方设法把救了出来，从此之后，佳丽便跟了赵斌。
赵斌也不是什么好人，除了拉皮条之外，还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跟赵斌年的那几年，佳丽成了他的保姆和泄欲的工具，他对佳丽彻底厌倦后，又让佳丽沦为赚钱的工具，他利用自己皮条客的身份，开始让佳丽接客。
佳丽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即使如此她也觉得比在理发店要好，在理发店时的恐怖经历让她想起来便全身战栗，恐惧不已。
刚从理发店出来的那一两年她经常做噩梦，半夜惊醒。每次犯了错，她都会被负责管理她们的总管倒立呛水，水从五官灌进的压迫感和窒息感她这辈子都难以磨灭。呛水过后，耳朵都要嗡嗡几天，棉签一沾都是脓，别人说话也听不见。那种感觉就好像：
“明明那个人在我面前，但就是感觉隔了什么东西，好像全世界只剩我一个人了。”
从十六七岁出来，她已经有十年没回去了，以前是想回去没法回，现在是能回去但没脸回。她刚理发店出来时，觉得只要赵斌能让她依靠，她甘愿为赵斌做牛做马，可没想到赵斌也是个禽兽不如的东西。末了，佳丽泪流满面地说：
“想想也是，好人，谁三天两头去嫖，把理发店当家一样。”
她一抬头，发现徐远也满脸泪水，正用充满怜爱的目光温柔地望着她。
“直到遇上了你，我才觉得生活也不总是苦的也是可以充满幸福甜蜜的。”
徐远抹了一把泪：
“对不起，我没想到你的经历这么坎坷。”
徐远走到佳丽身旁紧紧把她拥在怀里，她轻轻吻着佳丽的额头：
“如果你愿意，以后都由我来照顾你。”
佳丽抬起头深情地望着徐远，迅速地把唇贴了上去。两人疯狂地亲吻着，徐远一把抱住佳丽走向卧室。
门被关上的那一刻仿佛人世间所有的不幸和苦难都被关在了门外。
这一刻，他们便是整个世界。
八
第二天天一亮，赵斌便带人冲了进来，于是便发生了早上的那一幕。
赵斌走后，两人摊在地上相拥良久。一直到上午，徐远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佳丽才起来去厨房做饭。然而在厨房忙碌时不经意地一瞥，让佳丽心一沉，楼下的一辆车里坐着刚才的那两个年轻的小弟。
吃饭时佳丽把这件事告诉了徐远。对于赵斌这样的地痞流氓，他们既打不过也惹不起，也不想遂了他的意，那能做的只有逃了。
饭后，两人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默默地收拾自己的衣服。收拾完毕之后，两人便坐在床沿上紧紧相拥在一起。徐远订了去佳丽老家的火车票。
夜色降临，佳丽去厨房做了简单的晚饭，楼下的人还在车里守着，他们的车正对楼门，只要下去，就逃不过他们的眼睛。他们面对面坐着谁也没有胃口吃饭。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距火车的发车时间越来越近，徐远买的是深夜两点的票，但从他家到火车站要花上约一个小时的时间。
他们在等，等楼下的小弟打盹。订票时徐远就在赌，赌楼下的两个小弟深夜打盹，这样他们就能溜走。
徐远在房子默默看着他们，一次次的看，一次次的失望，两人精神头十足，在车里有说有笑地打着游戏，而时针已经指向十一点了。
他们必须在十二点半之前出发，晚了就有可能干不上火车。剩下的一个半小时，徐远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屋子来回走动，隔一会就望一眼下面。
“我去把他们引开，你自己走吧。”
正在思考的徐远被佳丽的话吓了一跳，他愣了几秒，随即明白过来，斩钉截铁地说：
“不行，死活都在必须一起。”
这时时针已经走到十二，徐远走到窗前望了一眼下面，漆黑的车里发出两团白光，两人仍在车里聚精会神的打游戏。
指望他们打瞌睡偷偷溜走已经不可能了。徐远走到卧室的阳台，望下看了一眼，顿时面露喜色，一楼二楼的阳台都被装上了防盗窗，并且下面是一片绿草地。
徐远立即把佳丽叫过来，把防盗窗指给她看。佳丽见状立即回屋把行李拿出来，刚要扔下去，徐远立即制止，轻声道：
“动静太大会被注意的。”
此时已经十二点，绝大多数的人家都已入睡。
“你叫辆出租车，让他在后门等着。”
说罢，徐远便把两个背包用拖线板轻轻放了下去。随即两人从三楼的阳台上迅速地爬了下来。两人刚落地，便听见一二楼的房间里传来脚步的声音。
徐远灵机一动，学了几声猫叫，佳丽也跟着学了几声。刚要起身走，佳丽的手机响了。二楼的房间里即刻传来一声暴喝：
“谁在外面！”
徐远一脸急切地让她挂掉。
“出租车。”佳丽挂掉后，轻声道。
两人背着包立即往小区门口跑，刚出小区后门，便看见一辆出租车在门口等着。两人立即上了车。
两人坐在车上，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徐远吻了一下佳丽的额头，轻声道：
“好了，现在没事了。”
到了火车站，刚一下车，徐远就听见一声大喊：
“他们在那！”
徐远循声望去，冷清的进站口正站着赵斌的那两个小弟，这一声喊过后，赵斌从旁边的椅子上站了起来。三人二话不说便朝他们奔来。
徐远见状立即对佳丽说：
“我去引开他们，你快进去！”
说完，徐远便迎面冲上去和他们厮打起来。赵斌见佳丽慌忙向进站口跑去，便示意其中一人去拦截。
徐远脱下背包，放在手中朝赵斌甩了过去。赵斌拽住背包，顺势一拉，两人便僵持住，这时赵斌的另一位小弟一个飞脚踹向徐远的小腹，徐远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远处传来佳丽的尖叫声，徐远猛地抬头望去，发现佳丽正被拽着头发往后拖。徐远立即爬起来冲过去，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扑上去。
拉拽佳丽头发的小弟被徐远扑倒，两人在地上扭打起来。回来神来的佳丽不停地踢打那个小弟帮助徐远。
仅仅几秒钟后佳丽便被赵斌的另一名手下一脚踹倒在地，并且对佳丽的头部不停地踢打，直到佳丽躺在地上不停地呻吟抽搐。
与此同时，赵斌和另一名手下，对躺在地上的徐远一顿暴打。须臾，三人喘着气听了下来。赵斌叉着腰，穿着粗气说：
“妈的，你不是有五六万，数钱的时候老子都看到了，拿给老子这事不就完了，你跑什么呀？害得老子大半夜爬出来逮你们，累死老子了。”
徐远被他们打得遍体鳞伤，蜷缩在地上，抬起流血的头，瞪着赵斌，恶狠狠地说：
“强盗！流氓！我的钱凭什么给你！”
赵斌被这话给逗笑了：
“你睡了老子的女人，给老子戴了绿帽子，你还问凭什么，我看你才是强盗流氓！”
徐远厉声道：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赵斌淡淡道：
“没钱？没关系，知道她以前是干什么的吗？双腿一张，黄金万两，不怕你不给钱，哦，对了，我两个兄弟还没玩过女人呢？先让他们尝尝鲜，腹水不流外人田嘛。”
说罢，赵斌笑了起来，看了一眼躺在远处痛苦呻吟的佳丽。徐远冲上去要打赵斌，但被找赵斌的两个手下紧紧架住。徐远怒目而视，大骂道：
“操你妈！有种冲着我来！”
“我不过就是要点精神损失费，要求过分吗？考验你们爱情的时刻到——”
赵斌话未说完便被佳丽撞到在地，佳丽口中大骂着：
“赵斌，我跟你拼了，你这个人渣！”
赵斌被猝不及防地一撞，脑袋正好磕在台阶上，顿时恼羞成怒，一个巴掌狠狠地扇了过去。佳丽脸颊立即肿了起来，嘴角也被扇出血。赵斌起身对佳丽一阵发泄似的暴踢，佳丽躺在地上不住地哀嚎，随后一动不动，没了声音。赵斌见状住手，甩下一句：
“少他妈装死！”
徐远看见躺在地上的佳丽一副死状，顿时发了狂，拼命挣开两人，像一头疯牛般向赵斌冲去。赵斌见徐远来势凶猛，一愣神的功夫，便被徐远扑倒在地。徐远一阵狂风暴雨般的击打，差点让赵斌昏死过去。
赵斌的两个手下立即过来拉拽徐远，徐远被托离时用嘴狠狠咬了赵斌的脖子一口，赵斌发出一声痛彻心扉的哭喊。
赵斌的两名手下对徐远又是一阵猛烈的拳打脚踢，徐远仍由他们踢打，他径直往佳丽身边爬去。两名年轻的打手见状也不由得停了下来。
躺在地上的佳丽，灰头土脸，奄奄一息。徐远蹲下身子抱起佳丽，握着她的手，无声痛哭起来。佳丽抬起手轻轻擦了擦布满血迹的眼角，睁开眼虚弱地说道：
“你没事吧？”
徐远涕泗交流道：
“我没事。”
“别哭了，眼泪都滴到我脸上了。”
徐远立即拭去佳丽脸上的泪，佳丽也伸手轻抚徐远的脸颊。徐远抹了一把脸上的泪说道：
“我带你去医院。”
“我觉得我不行了。”
徐远作势要抱起佳丽，这时背后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吼叫：
“我操你妈！我今天教你死！”
赵斌手里握着一把发光的柳叶刀冲了过来。徐远一回头见赵斌正举着刀朝自己捅来，眼看躲不过去，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就在他等刀刺入身体时，一股力量把他狠狠推向了一旁，随即他听到佳丽痛苦的叫喊。
徐远睁开眼见到了他这一辈子也无法忘记的一幕：血流满面的赵斌呆呆地站着，手还没从刀柄上放开，佳丽半跪在地上，仰面朝天，一脸痛苦，那把单刃柳叶刀死死地插在她的胸口，直至刀柄。
片刻之后，徐远爆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哭喊。
佳丽微微侧了头，望着徐远淡淡一笑后闭上了眼。倒地的一刹那，一行晶莹的泪珠从她的眼角流了下来。
两个小弟突然喊道：
“斌哥快跑！警察来了！”
两人拉着赵斌就要往外跑，赵斌转头失魂落魄地看着两人，自言自语道：
“我杀了人，这下要被枪毙了。”
两个小弟生拉硬拽把赵斌带走了，然而赵斌三人没走多远便被闻讯赶来的民警当场抓获了。
刚才还混乱剑拔弩张的广场角落，现在变得异常安静，只剩下徐远抱着佳丽呜呜痛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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