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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公元前356年,正时值腊月时节。
连绵大雪已停了几日,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此刻的晚风,就合着炊烟与乡愁猎猎卷动着战旗。这晚来的霞光,将天际厚厚的云层都织成了赤红色的锦缎,壮阔得无边无际。
万民度佳节,边关无战事,然秦国国君却不在王宫。
这山颠负手站立的男子,正披着猩红色的厚重的战袍,他脸庞黝黑,面色凝重,虽算不得十分英俊却也棱角分明坚毅似铁,此人正是秦国国君,秦孝公嬴渠梁。国君身后,不远不近站立的白袍男子,面容清癯,垂手而立,此人乃秦国大良造卫鞅。
二人在夕阳下矗立静默,仿佛在欣赏这辽阔雪景。
嬴渠梁清晰记得当年秦国招贤的情景,那也是是秦国最困难的时期,自己一向节俭,穿着布衣去面试这些人,却招致了所有人的鄙弃。来自春秋时代各个国家的那些文人贤士,看上去既有本事又有内涵,却在吃完粥以后纷纷鄙夷地拂袖而去。
论门面的重要性,是否在世人眼中,人靠衣裳马靠鞍注定是万古不变的套路。
当时,身后这个人却毫不犹豫地留了下来,他叫卫鞅,是卫国人,他留了下来,却并未去见国君,而是一路体察秦国状况,扎实地周游了一圈。卫鞅狡猾机灵,却也风趣,会卖关子,曾一度让赢渠梁寻访未果。
卫鞅前三次的主张气坏了国君赢渠梁,因为他完全是向着士族说话的。
然,国君在某夜惊觉卫鞅似乎是在讲反话,他的主张,让那些试图拖垮秦国的士族一个一个全都浮了出来。
思谋已定,国君第四次召见了卫鞅,时机成熟,卫鞅这才把变法图强的主张抛了出来。嬴渠梁热血沸腾,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恭恭敬敬地走过去对卫鞅行以大礼,并拜为大良造,他对他已经绝对信任了。
此刻,秦国国内腐朽不堪。
老匹夫甘龙依仗着世代公族的地位,牢牢掌控着群臣和用人权,肆意消耗资金。众臣中唯有太子傅嬴虔百分之百站在自己这一边。南边,魏国的大将想必在向这边观望;西边,偷了地盘抢了粮食的戎狄人也一定在计划着与北方势力的联合。但嬴渠梁深信,唯有通过变法图强,才能攘外安内,让秦国立于不败之地,之后再图进取。
嬴渠梁回首对卫鞅笑笑,卫鞅亦回报一笑,此时,二人才忽觉军营中演武的操练声阵阵不绝于耳。
正是,金戈鉄马,万里鹰扬。
02
公元前119年年关时分,北海的风,肆意席卷漫天飞雪。
极远处的冰原,只剩下浅浅的轮廓,正像巨大的冬眠巨兽盘踞在这天地间的云山雾罩里。羊儿已经全部进圈,忠实的牧羊犬哈哈地吐着热气,它是唯一活泼的东西。
这时,远处的大雾中显现出一个“人”的轮廓,他穿着非常厚实的皮袍,脚步蹒跚而辛苦。细看此人须发已全白,唯有双瞳目光炯炯。这是苏武离开汉朝出使匈奴以来,第十九年了。寄奴吐着红红的舌头,哈着热气,依偎在苏武腿边,也已十年有余了。对它来说,他是唯一的主子,对他来说,它是唯一的亲人。
苏武还记得他四十岁的年纪出使匈奴的情景。
匈奴王诈降,要苏武来给自己做事,他指了指身边的座椅,让苏武坐下,苏武义正言辞地回拒了他。匈奴王笑了笑,说,那你就去放羊吧,等公羊生下第一只小羊的时候,你就可以回去了。
十九年来,苏武给难产的母羊接生过,也给小羊擦过身子,与狼群周旋过。每逢这个时候苏武都会心酸地想起自己的结发妻子,和英武的儿子。他也成婚了吧?苏武安慰自己,想着想着,他又渐渐开心了起来。就这样,在多少年后,他悲哀地发现自己被这寒冷侵蚀,不知从何时开始,连腿脚居然都失去了灵便。
寄奴忽然双耳停止抖动,一机灵从腿边跑开。
苏武屏息听去,远远传来铁蹄的声音,匈奴人并不甘心,每次来的时候除了带走一些羊之外,还要苏武去给匈奴王认错,这么多年,从未变过。匈奴人抵达之后,士兵开始去抓羊,脸上有刀疤的匈奴人头领,这是他第二次来,他抖了抖毡帽上的雪,就钻进了帐篷。
看见有酒,他两眼放光,抓起酒葫芦就喝了几大口,一屁股坐下,这才徐徐地吐气,似乎舒服极了。他眯着眼睛,半晌用嘲讽的眼神看着呆立的苏武,掏出一封信扔给苏武。苏武看完书信,猛地一震,周身颤抖,嚎啕大哭。
想当年,穿越千山万水,只为传递一个汉朝的旨意,却竟然为奴。十九年意志的始终如一,从未向让匈奴人低头。
此刻,那刀疤脸的匈奴人头领,他嘲讽的眼神里,也有一丝敬意。
“你,可以回家了。”
那匈奴人头领操着一口生硬的汉话,还了苏武自由。
苏武手执汉朝符节带着寄奴返回中原,在进关时,苏武朝着家的方向虔诚地三叩九拜。只见春色盎然,山河一片大好,雄关漫道,国威不容侵犯。国家强盛了,人才能平安归来。
毕竟,汉朝没有忘记苏武。
抬眼望,金戈鉄马,万里鹰扬。
03
公元1141年十二月二十九日,大雪。
风波亭中,秦桧双手执酒,恭敬地递到岳飞面前道:“岳将军,这是鄙人敬你的最后一碗酒。”
对饮,桌上四个空碗,酒已尽,两个碗还在二人手中。
岳飞接过酒一饮而尽,环视周遭侩子手一笑道:“诸位快些下手吧,我死了,你们好回家团圆,我……并不怪你们。“
秦桧叹了一声,面色凝重地踱步走到岳飞面前道:”岳将军莫怪,秦某今后恐要遗臭万年,而岳将军却可以名垂千古,将军一路走好。”
绳子越勒越紧,岳飞吐出了最后一口气。
死去的岳飞的面色很平静,他也许早就知道这结果,所以他并不愤怒。他做了他该做的,他就像卫青、霍去病一样,做了自己该做的事,他尽了力。第十三道诏令来的时候,岳飞明知道这赴死的结果,却也不得不去。
作为人臣,尽忠,是本分。
那时,金国皇帝被打怕了,就用人质来恐吓宋朝皇帝。金国的使臣说,大金的皇帝十分痛恨岳飞,你还是把他杀了吧,别忘了你的父亲和哥哥在我们那边,如果你不杀他,我们就只好放了你的父兄,到时让你的皇位没得坐。宋朝皇帝脸上像是被人掴了重重一掌,咬牙,成交。
一个皇位,换一条人命,为何不换?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何须理由。
一声鸡啼打断了思绪,秦桧整宿未眠,眼中已有血丝。岳家的人并没有来找他的麻烦,只是有次远远路遇岳飞的母亲,老太太的眼神,就像淌着血的刀子一样。望着窗外即将破晓的夜色,秦桧心绪凝重地拿起手中的笔,写下了极为雄壮的“精忠报国”四字,然后递到油灯前,看着灯焰,火苗从这写着极好字体的纸张一角开始跳跃,一直到完全吞噬它,火烧痛了秦桧的手,但他竟似浑然不觉。
若干年后,北宋亡,金国人终是攻入了东京。
夜色寂寥,秦桧坐在江南的书房里已是精疲力尽,三杯酒下肚,秦桧发出了疯狂的笑声。
哈哈哈……
恍惚间听闻府外歌舞升平,这正是“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恨欲狂,长刀所向,多少手足忠魂埋骨他乡。
忆往昔,金戈鉄马,万里鹰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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